怎么还不出来?
目光忍不住瞟向另一边,街道来往的车流仿佛将世界分割开来。一处是五条悟,一处是五条空。
长大太坏了,五条空想,长大会让人变得很胆小。小时候的自己没有关于「失去」的概念,因此从来不害怕表达自己。越长大,越发觉要珍惜;越珍惜,越觉得拥有的太少。
如果是五岁,她就能肆无忌惮地在五条悟怀里撒泼打滚,要五条悟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给她,一颗也不能给别人看见。
可是她十五岁了,星星月亮怎么摘的下来呢?世界又怎么会因为她的意志改变呢?
如果哥哥往后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再是她,该怎么办呢?
想一直看见某个人,也许是喜欢;想某个人一直看着自己,也许是爱;想把一个人紧紧地攥在手心,身边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是不是特别自私的坏蛋行为呢。
五条空正反思自己的恶劣想法究竟评得上第几坏,耳边却蓦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没有哥哥的份。”
*
莫名地好心虚。
服务员来上餐时,看见突然多出来的一位客人还愣了一下。五条空只觉得冷汗直流,生怕服务员说了什么让五条悟察觉出端倪。
好在服务员只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确认她没有危险才重新微笑起来,问「那么这份甜品是谁的呢?」
“再点一份同样的吧。”五条空连忙接了下来回答道。
五条空把手里的布丁推到五条悟面前,没想到这人倒是没有丝毫谦让的意思,拿起勺子大大地尝了一口。尝完还满意地点点头。
“是招牌吗?小空之前吃过吗?”
“不知道。第一次来的。”
“哦,这样啊。”
哦,哦?就哦?!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吧!她还没有尝过诶!第一口不应该给她尝尝吗?第二口也不?
呵呵,说什么要和以前一样亲近,结果呢?看来说什么不想回到过去也不是他的一时起意吧,说不定是有喜欢的女孩、甚至是一只看顺眼的咒灵,就算有百分之一百的真心,也很有可能分给别人啊。
第一口有什么重要的?
五条空在大脑里把一个名为五条悟的小人锤了一万遍,面上却不显。
五条空是穿着高专校服出来的。当时说是可以自己设计,但那时她实在是没心情,所以选了经典的长袖短裙。本想着就算被五条悟发现也可以用出任务搪塞过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面了。
小腿痒痒的。五条空疑惑地低头去看,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蹭到了五条悟的鞋尖。强忍住一脚踢过去的冲动,五条空往后挪了挪位置。
“在找什么?”
五条空不知所以地回答道,“没什么啊。”
五条悟举起左手,手里是一个光滑锃亮的核桃,看起来像是文玩。恰时他解决掉了最后一口布丁,盘子里只剩下一点点粉红色果酱。
“不是在找它吗。”五条悟语气近乎肯定地说道,“是隐藏气息的咒具,对吗。它比小空乖,很听话地掉在甜品店门口了。小空不想被谁发现呢?”
*
“我不知道它掉了。”
“它真可怜。”
“为什么?”
“因为被门夹过的核桃就不能吃了。”
“它又不是真的核桃,只是咒具而已。”
“不被使用的术师关心的话,不是更可怜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空总觉得五条悟的话怪怪的,像是意有所指。她安了安心,把手摊在桌面上,“真是对不起呀核桃咒具,让你伤心的话我很抱歉。”
五条悟却并没有想要还给她的意思,可怜的小核桃被五条悟抛起,又稳稳地接住。
“为什么带着这种东西呢?”
总不能说是因为跟踪你吧。五条空心虚地别开脸,“只是习惯了。”
好半会也没有得到回应,五条空才不得已地回过头。五条悟的视线正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仿佛洞悉一切谎言的自信和坦然。
五条空又有上午那种感觉--他在等她回头。不只是这一秒、刚刚的对话和在宿舍时,他都要等她和他对视才肯继续。
“有多少呢?”
五条空懵懵地反问道,“什么?”
必须要对视、要从彼此眼中看见自己才能确定什么。
五条悟将核桃重新放在她手上,指尖滑过手心,惹得肌肤一阵不痛快的痒。
始作俑者却像是未曾注意似的,更恶劣地捏了捏她的虎口,用着无辜又受伤的语气说道。
“有多少这样哥哥不知道的新习惯呢。如果有很多的话,哥哥也会很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