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条空第一次跟踪人。

要说体验有多新奇，倒是没有什么切实感受。但作为初尝试，难度还是太高了。毕竟目标是五条悟，先不说他本身有多特殊，只凭他们俩的「心灵感应」，这活儿的难度就瞬间上了好几个level。

不过话说回来，按理说她和五条悟应该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就算有，也不知道排出了多少辈。那这种神奇的感应又从何而来呢？

跑题了...五条空暗恼地回过神，发现五条悟已经变成远远的一个小点，消失在拐角。五条空压了压帽檐，快步追了上去。

她今天倒要看看，五条悟来东京的、比她更重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不回信息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了，东京的信号屏蔽了你们五条家吗？”

“好有经验啊。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吧。”

“去年「最适合结婚的京都男性」的榜单，我可是比你高了整整三百七十一票啊。”

“啊--竟然还会有人选择小家族长子作为婚选的笨蛋吗？”

两个人隔着电话互相说点另对方不开心的话，漫不经心地打嘴炮之战，以夏油杰呵呵两声算作结束的信号。

夏油杰最后中肯地总结了一句。

“嫁入大家族才是苦难的开始。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围墙生活，又有多少人真的心向往之。”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得到五条悟的回应，直到夏油杰以为对面早已挂了电话时，才再次传来了动静。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正热情地介绍某种布料的优点。

随后是五条悟的声音，“那只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不知道五条悟口中的「他们」，是身陷家族斗争的人，还是困于婚姻的人。

夏油杰想，应该是都有的。毕竟五条悟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不过比起那个，夏油杰有更好奇的事情。

夏油杰：“这么快就订婚服吗？”

五条悟：“顺路而已。”

夏油杰：“早就约好了吧。要我说，这种东西还是用手边的最合适。否则还能每次试衣改衣都去东京么。”

夏油杰听见听筒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笔尖滑过纸张的动静，大概是在填尺寸表。

真不知道五条家是不是有什么重视婚姻的传统，不然怎么解释五条家主要亲力亲为各种小事的做法。

“东京的最好。”

“上门不更好？”

“顺路。”

“到底顺什么...”夏油杰话说了一半，了然地「啊」了一声，“你见到小空了啊。”

对面轻飘飘地回答了一句，“是啊。”

夏油杰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一个多傻的问题。

“那你要结婚的事告诉小空没有？”

“不着急。”提起这件事，五条悟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连说话的语气都明显轻快起来，“算是预告过。不过太快了，再等等吧。”

如果夏油杰能够从短暂的交流中付出一点真心的关切，那么他一定能够得知一个人尽皆知但惊为天人的大秘密。只可惜看热闹的习惯占据了上风。

他快活地躺在摇椅上调侃道，“你真的信那个大师算的卦？说什么「天命已使你与正缘相遇」，我以为你一定不屑于这些，没想到你连订婚宴都筹备起来了。”

“我比天命先知晓。”

夏油杰评价了一句「真恶心」便撂下了电话。五条悟倒是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看法。落笔填好了表格还给店员，不知怎的，心里竟然还多了些孩童般的雀跃。

店员微笑着接过这笔大单子，“下一批布料最迟也会在明天夏季送达，我们会和您提前确定尺寸是否需要更改，还麻烦您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

五条悟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布料多预留些大小。”

“好的，没问题。”店员回答说，“提前祝福您与五条空小姐订婚快乐。”

*

“小姐，小姐？”

被人连呼几声才回过神，五条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后点了一份服务员推荐的单人套餐。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员看着又抬头望向窗外的少女，压低的帽檐下是精致的小脸，璀璨的蓝色瞳孔却蒙了一层水雾似的悲伤。

她忍不住关心了一句，“您需要帮助吗？”

“啊？啊...”五条空顿了顿，手指向街对面的一家铺子，“那家店是做什么的呀。”

“那家是有名的定制私坊，有很多大人物的私人定制都是来自这里呢。具体的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前几年**夫人的婚纱，你一定有所耳闻吧？就是出自此处。”

**夫人？好生疏的姓氏，因此在大脑中做了模糊处理，五条空并不知道她口中的大人物到底是谁。只有她最后那句「真是令人心动的婚礼呀」像是炸弹一样砸进她心里。

...

五条悟去那里做什么？

「订婚宴」「私人定制」「婚礼」——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五条空却不愿意再想。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没睡好的原因，总觉得头昏昏涨涨地疼，连带着心情都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