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醒了，你刚刚一直喊哥哥啊、不要杀掉我之类的话，我很担心你。还好你没事，等会下学了，我们一起去吃刨冰吧？

谁在说话？

五条空转身，发现是坐在后面的女孩。见自己好半天没反应，她又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五条空先是点了点头、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随后她慢吞吞地想起她的名字，白鸟虚无。

*

两个人是因为名字结识的。

白鸟虚无说，自己的名字是妈妈取的。她妈妈认为万事万物皆是虚幻，宇宙的尽头一定是不可观测的虚无。人类至死也只能探测有限的世界，而存在的时间纵轴里，你信世界为真，世界即是真；你疑世界为假，世界即为假。

五条空想，这应该是唯心主义的某种派系，但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她一边把下节课需要的课本摆在桌上，一边回答道，你妈妈一定很爱你。

白鸟虚无毫不羞涩地接下了她的夸奖。随后她弯下腰，惊讶地欣赏起五条空眼睛。她像是感叹，又像是疑惑。

你为什么叫「空」呢？是因为眼睛与天空同色同源，所以想做广袤无垠的意思吗？

五条空想了想，但她也不知道答案。

身后另一位同学喊着「抱歉了借过」，白鸟虚无才不得不挪开目光。这让五条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无法像白鸟那样直白地与谁对视、也无法直白地回应对方的夸赞与批评。

性格使然，她有无法对她人坦白的秘密，因此五条空的做法是拒绝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正当她决定像以往那样用明显的肢体语言表达自己不愿继续交流的意思时，白鸟虚无却突然牵住了她的手。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触感呢？五条空想，就像自己左手搭上右手，因为她们有着相同的温度，相同的肌肤。

“下学后我们去吃刨冰吧，我知道你一定对那个很感兴趣。”

*

白鸟虚空一口气点了三种不同口味的刨冰后，一脸期待地看向五条空无声询问她的意见。

五条空摇了摇头，轻声地说道，“这么多我们吃不完的吧。不然换成小份怎么样？”

白鸟虚无愣了愣，目光灼灼又纯真地看着五条空，久到连服务员都忍不住再提醒，她却突然大声地笑起来。

她总是这样，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即使周围人都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她也只是随意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声音响亮地说着「抱歉啊抱歉，实在是太激动了」这样的话，没有任何扭捏的意思。

五条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在她笑完时有眼力地递过纸巾。白鸟虚无接过来，像是挥手帕那样甩了甩纸。

“真没想到有一天也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啊。”

“什么话？”

“拒绝的话。”白鸟虚无又看向服务员，“就按她说的，不要最后一个了。前面两种口味要小份。”

白鸟虚无双手垫在桌前，一脸认真地打量起她，“你真的是五条空吗？我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陌生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白鸟虚无一边用擦过自己眼泪的纸巾抹桌面，一边接着说道，“以前你可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总有一种即使我说我们去死吧你也决不会拒绝我的附和感。我们能成为朋友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她像是只不谙世事的兔子，俏皮地眨了眨眼，“你当时一定在心里想着「继续摆书吧，这样她就能看出我不想和她交流了」吧？”

五条空讶然，“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