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可能因为我很了解你吧。”白鸟虚无很快又反驳自己,“不过我们俩那时刚见面,我怎么会了解一个陌生人呢。”
“但是说真的,五条空。虽然我们完全相反,但我总有一种直觉,或许我们就是一个人。”
五条空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心中却有一种声音证明自己相信她口中的这种直觉。这句话像是利刃般快准狠地击破了她未曾注意过的某处。
五条空下意识想要找到她不曾明晰的部分,面前的白鸟虚无却露出震惊的表情。
五条空不明所以,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反应过来,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训练。她下意识闪身,原本刺向她动脉的匕首划破了她的右臂。
是刚刚的服务员。那个熟悉的声音近乎冷漠地昭示着,杀了我。
*
五条空从噩梦中睁开眼,惊魂未定却率先注意到了黑暗中冰冷的反光。她飞快地抬起手臂挡开悬而未刺的长剑,借力翻身滚下了床。
祂的长剑穿透床铺,五条空看出祂想要再次拔出但未果。她抓起一角的床单,一边用了劲将其卷成绳想要借此束缚住对方,另一只手撑起自己跃过床踹开对方想要再次拔剑的手。
许是她这一踹,长剑断成两半,对方握着断刃并没有作罢,反而更迅速地朝她劈下。
五条空后闪躲开剑气,拉开距离的瞬间她甩出布绳缠住对方握剑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拴紧却被对方更灵活地换手割断了。
天已经蒙蒙亮,微光照进屋子,五条空却看不清祂的脸。祂的剑法不仅成熟,而且熟悉。
“你是久居树下的徒弟?”五条空扔开剩下那半床单,“现在是求情的阶段了。如果你确实和我师出同门,我会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留你一命。”
“从来没有人会提与自己地位相同的名号。”祂说,“如果我说出可求之情,说不定你才会下定决心杀了我。”
五条空不耐地蹙起眉,祂的声音让她好熟悉、剑法也是。连带着心情都跟着烦躁起来,她得罪谁了?来了这么不怕死的来碰瓷。
而且祂为什么不跑呢?
连五条空自己都心惊这样的想法。刚才她有意在战斗中拉开距离,目的就是为了给祂可乘之机。五条空甚至有种错觉--如果祂决定逃跑,她不会再追。
为什么要放过祂。
走神之间,剑锋已至。祂不知何时拔出了嵌入床板内的那半截断刃。最锋利处直朝她的心脏,可先血流不止的地方是对方握刃的手。
血腥气和杀意直面迎来,五条空却没有躲,也没有反击。她想起了刚刚的梦,想起刚刚那个声音。
在太阳升起的方向,最先出现的是苍蓝色,仿佛一瞬间天光大亮。五条空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面前人的身上,她看见了祂的眼睛,和梦中服务员一样的眼神。
祂消散在空气中,不知是因为五条悟术式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咒具,如同人间蒸发。
再眨眼五条悟已经站在了和那人同样的位置上。五条空抬起头来看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却是如果刚刚想要杀她的人是五条悟,以这样的身高差她或许就看不到日出了。
五条悟什么都没有说,他抬起手拭去她沉默的眼泪。五条空才后知后觉她在哭。
五条悟俯身抱住她,安慰她别害怕,哥哥在呢。是哥哥回来晚了,应该更快解决掉那些人的。
她并不害怕,五条空想。比起害怕,更准确地来说是悲悯的眼泪。祂要杀了她,五条空却觉得好伤心。
为什么好伤心呢?五条空回抱住五条悟,仿佛以此能感受到虚假中唯一真实的部分。她想起祂的遗言,又或者说祂口中的那唯一一个可求之情。
祂们的眼神近乎虔诚,尊顺地称她为神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