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丫头查你干什么?”客厅白板上钉着一张女孩的照片,一身精致打扮的女人撩了撩长发,娇里娇气挽着男人的手臂。
黄芥两指夹着烟,阖了阖眼,吐出烟雾。
“警方拿到了当年我害死宋北平夫妻的证据,当时老子就应该把那两人给宰了,以绝后患。”黄芥将香烟捻灭在烟灰缸,一身嗜血之气,“宋北平的女儿申诉了案件。”
“这段时间警方盯我很严,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黄哥,你可不能丢下我啊。”珠光宝气的王玫冲着男人撒娇,她害怕这个男人丢下她跑了,到时候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伙子,身上背负着几条命案,做着违法犯罪的勾当。
这样的人,没人性。
男人在她胸前捏了捏,眼神在她身上打转:“你是老子的娘们,怎么会放下你不管。”
“这女孩是个祸患,当年侥幸,现在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男人把玩着打火机,“老子要弄死她。”
王玫想起来这姑娘,她也很讨厌。
最讨厌她这种已经什么都没了,却自恃清高的眼神,好像什么都打不倒她。
“都听你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医院病房。
陆诩森情况不好,从二楼跳下来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伤,只是有些脑震荡,但是情伤严重。
脸颊上的巴掌印很对称,女友给了一个,爸爸给了一巴掌。
但是宋汝打的重,由此可见,她当时有多气愤。
他醒来后一言不发。
清瘦的男人很狼狈,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颇有几分孱弱感。
陆恪很紧张,站在病床前,主动开口:“小森,是爸爸错了,不应该说那些话,你一直是爸爸最疼爱的儿子....”
一边的陆闵程默默,看了一眼陆恪,没有说话。
“爸爸求你说句话,有哪里难受的吗?”
“手机。”
陆闵程把陆诩森手机拿来,他解锁,翻了通话记录还有微信,试着打电话出去,冰冷的女声在病房回放: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又发微信,显示对方不是您的好友。
陆诩森心凉到了谷底。
他给魏澜打去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陆诩森慌不迭开口,嗓音沙哑:“你和宋汝在一起吗?”
魏澜刚要开口,被宋汝喝断:“陆诩森是不是?挂了,以后不许接他的电话。”
他委屈到哽咽,“宋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想分.....”嘟的一声,电话被摁断。
陆诩森盯着手机界面,沉默。
一家三口盯着失魂落魄的男人,他全身在颤抖,能看见,他低垂着脑袋,眼眶泛红。
陆诩森感知不到身上的疼痛,躺在病床抽泣。
好像喘不上来气,不能呼吸。
何琣连忙为他顺气,很关切:“儿子,怎么了儿子。”
陆诩森眼里闪着泪花,“她真的和我分手了,我们没可能了,姐姐真的生气了。”
“妈,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呐,她不要我了。”
何琣很心疼小儿子,连忙安抚:“妈去打电话给她,妈妈这就去打电话。”
她走出病房,立马拨通宋汝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喂——”
何琣道:“我是陆诩森的妈妈,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情绪很不好,你能来看看他吗?”
那头的宋汝顿了下,冷漠回绝:“不好意思,我没空,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我没有义务去看他。”
何琣说:“阿姨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求你别和小森分手,你们好好在一起,行吗?”
“不行,我做不到,我自己的事情任何人都替我做不了决定。先就这样吧,我这边有点事情,阿姨再见。”宋汝道。
何琣不知道怎么面对病房的陆诩森,转身的瞬间,对上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
他忽地,扯唇笑笑。
“姐姐怎么说的?”陆诩森一步步逼近,语气平和,很有耐心的问询。
何琣撒谎,握着男人的手臂:“你姐姐现在有事,晚点她会来看你的。小森,现在好好休息。”
陆诩森一把甩开她。
“骗我是吧?....她不来对不对,以前姐姐最关心我的,如果知道我生病了,马上就会来看我。”
“我现在死活,她都不在意了。”
陆诩森蜷在洁白的病床上,他人是乱糟糟的,没有了外人口中,陆小少爷的光鲜,整个人苍白颓废,萎靡不振。又因为疼痛整个人绷着,他干呕起来。
何琣很迅速的拿过来垃圾桶,苦水从口中翻涌。
他撑着脑袋虚虚的叫喊,仰躺回去,并且无力的睁不开眼睛:
“妈,我脑袋好疼,我好难受。”
何琣守着他,满目心疼,摸着他的脸。
陆恪跑出去叫医生,医生很快来到检查一番。
根据症状,主治医生话语直白:“病人情绪比较激动,产生了应激反应,这样是不利于身体恢复的。因为他脑震荡,呕吐、头晕都是正常现象。”
“你们家属安抚一下病人的情绪,我让护士先吊个针,先观察一下。”
.......
京虞落了一场雨,整座城市仿佛都沉寂下来,将夏的痕迹尽数带走。路边的常青树褪叶,失去生命力,变得枯黄。
九月中旬,咖啡厅。
黄芥早就查过宋汝在京虞的背景,知道她的店铺;告诉王玫,她经常去的咖啡厅是她和堂哥合开的,她应该是在那里就见过她。
王玫和宋汝制造了一场巧遇,在咖啡厅。
“怎么?...不认识我这个长辈了。”王玫盯着对面的女孩。
如果以前事情还没确定下来,她至少还可以略平静面对她和他,但是现在,只要一想到——
她完全不能平静面对。
宋汝语气轻飘飘:“哦,没认出来,大伯.....”母字还没喊出来,她停顿住,含笑:
“我现在已经有大伯母了,自然不能这么喊您,王姨~”
宋汝是能气人的,瞬间她就变了脸色。两个字打着转,喊出老太婆的即视感。
王玫心平气和面对。
“工作了吧,现在做什么工作?”王玫像是一个慈和疼人的长辈,假模假式询问。
凭着今天第一次见面,王玫的表现来看,她倒不像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存在。更像是蓄意为之。
宋汝推敲出一点——
她知道这家店是她的,其实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更何况,黄芥在京虞虽然做着黑暗勾当,但还是有些人脉的。
想要知道一个人的信息太容易。
宋汝:“现在和朋友经营着这家咖啡厅,没什么事儿。”
王玫:“我记得你上学时候,成绩很好,没上大学吗?”
“上了,大学毕业不好找工作,就以这家店谋生,也开了几家分店,流水还不错,干脆当个老板算了。”
“悠闲,挺好的。”
王玫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瞥开眼睛。
听这丫头瞎说,还挺会瞎编的,还在她面前玩心眼子。
“王姨现在,在京虞做什么?”
“我结婚了,在京虞开了一家小公司,小本买卖,能养活家庭。”
“哦~”
话题以体面话淌过去,王玫说有事,拎着包离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豪车。
宋汝跟出来看,半掩的车窗露出男人的面容。但车窗很快升上去,但她没有看清楚。
但几乎一眼,宋汝看清那人。
黄芥。
宋汝小的时候,黄芥还跟着宋北平混。
所以她小时候是见过他的,记忆不太清晰了,样貌也模糊。但宋汝向江警官要了他的照片。
就算他化成灰,她都认得。
仅仅一个轮廓,她也清晰。
-杀人凶手!
“江警官,我感觉最近身边老是有人,好像被人盯着。”宋汝坐在家里客厅,给男人打电话。
对方声音沉稳有力:“黄芥变卖资产逃跑了,不过应该还在国内。”
“宋小姐,我向你保证,黄芥一定会绳之以法!”江珣一直在接触这件案子,和陈栋又十分熟悉,知道这是个可怜又努力生活的姑娘。
知道她对警方多大的期望。
不想她失望!
“嗯,江警官,我相信你。”
江提及:“按照你先前说的,你遇到王玫,她刻意去找你,应该是知道了你的存在,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为了你着想,你暂时还是不要回家了。”
“警方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宋汝听见这话咬住嘴唇,忐忑道:“应该不会的,不过以防万一,我听江警官的。”
“宋小姐——”男人喊她一声,略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