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汝听出他停顿的语气，好像有事，问他：“江警官，有话你直说好了。”
“我们都这么熟悉了，喊我名字好了。”
对方支支吾吾一小会儿，一向直率沉稳的男人竟然也有这样一面，至少她没见过。
然后他说：“你们女孩都喜欢什么？”
这话容易让人误会，宋汝却听出什么来。
两人熟悉的是朋友，上次他说，好像喜欢一个姑娘。
“我觉得她好像对我有好感，但是我又不确定，宋汝，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应该怎么追女孩。我是男人，我应该主动点的。”
宋汝嗤笑了下，他听到了，脸竟然红了。
她开起玩笑：“江警官，那你可要记一下了。”
江真的跑去房间翻找本子，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大，她听的一清二楚。
我天，不是吧。
“宋汝，你说，我听着呢！”按动圆珠笔的声音传出，他一本正经。
陆诩森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情况总也不好，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吃不下东西，靠着营养液续命。
他一个人从医院跑出来，傍晚六点多，站在研究院门口。
“小汝，那好像是你男朋友。”同事指着前方单薄的身影，她顺着看去。
她和同事说和男朋友分手了，因为先前也闹过分手，她觉得是小打小闹，过段时间就好了。
宋汝装作没看到，与同事径直走了。
陆诩森追上去，握住宋汝的手腕，嗓音像是干涸的沙漠，被火炼：“我们谈谈。”
同事很识趣的走了，与宋汝摆手：“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一聊。”
宋汝看他一眼。
他哪里有一点精神气，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里面穿着病号服，外面裹着黑色大衣，年轻男人消瘦撑不起外套，面部线条突出显得凌厉，红唇干枯，起了一层皮。
仿佛，风一吹就要倒。
“陆诩森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已经分手了，就不要纠缠了。”宋汝甩开他的手，声音很淡，“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就是谈恋爱分手了。”
“要死要活的，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丁点的人样。”
“你这样，真让人看不起。”
宋汝话语尖锐，褪去了温柔，像是砭骨的冰。
陆诩森难过了一瞬，但她话里话外都是关心，他这么自以为是。
“我们还有可能吗？”
宋汝冷漠的摇摇头，直接走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难道犯错就没有弥补的余地吗？”陆诩森在背后叫开，“难道我们之前都是假的吗？”
“我不想分手。”
两人距离越来越远。
陆诩森跟上，脚步越来越快，将女人扛起来拎进车子里。软的不行，来硬的。
将她禁锢在车内，死死的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盯着她。
宋汝不再挣扎，静静端看眼前男人。
他眼眶几乎充血，能感受到他颤抖的身躯，陆诩森身上没有温度，冷的像冰。
消毒水味道极其重。
“你想做什么？”
“这样纠缠有意思吗？”
“还是惦记我的身体，迫不及待在车上就要弄。”听着她这种话，完全不可置信，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她竟然这么想他，他是这种人。
“以前你欲望就强，在家里哪里没做过？现在要露天，体会一下刺激感。”宋汝笑，“要不然现在去你家好了，隔着门，当你父母和哥哥的面。”
“以前你不就喜欢这样。”
“没想到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你这样说真让人伤心。是我做错事，但我都是因为喜欢你，和你在一起，不能看你属于别人。”
“陆诩森，你有没有考虑我一星半点的感受，我是你的附属品吗？”
“你想要我就要我。”
“还有你妈妈，要我们在一起就在一起，你们不觉得你们很过分。”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宋汝道：“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是男人就振作起来，别让我瞧不起你。”
“这是段荒诞的感情，我们不该开始。现在连朋友都做不了，以后大家各自安好。”
宋汝去开车门，就要下车。
陆诩森将她扯了回来，将她摁在怀中强势的亲吻，不顾她的挣扎，碾压着她的唇舌。
滋味很苦、很涩。
宋汝咬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像是感知不到疼痛。宋汝平静下来，被他吻着。
陆诩森以为这是好的征兆，逐渐温柔、痴迷。
可她像是假人，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遵循，被他吻着。
湿润的眼泪，灼烧他的脸。
等他放开她，脸上挨了一巴掌，“啪——”
陆诩森摸了摸脸，苦笑。
她指着他说：“如果你要的是这种，我也不不介意和你在这里做。”
“行。”
“反正我们也没试过在这里，更刺激一些。”
陆诩森将副驾驶放平，直接压了下去，解开她外套，低头。
她有抗拒的意思，推搡他。
男人直接堵住她嘴唇，吮的发红。
“你个混蛋——”她眼睛发红，叫骂。
陆诩森起身，气的脸色发白，嚷嚷：“我他妈就是混蛋，脑子里都是那些事，对你没有一丁点的喜欢，一点儿也不爱你。”
“我就是那种人，刚才不是要做，怎么不敢了？”
“我恨不得拿命爱你，你却说出这么侮辱人的话。宋汝，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你就是个白眼狼。”
“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知道我爱你这件事。”
陆诩森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宋汝完全吓着了，没看到他这样的一面，如此极端，愤怒暴躁到了极点。
连忙将他给拉住，哭着说：“你疯了是不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回来。”
陆诩森把车门合上。
“我知道你不爱他，现在爱的还是我，只是我做错了事，你究竟要怎么才能解气，不说分手两个字。”他拽着女人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一声声道歉。
像是魔怔似的，很吓人。
宋汝抚摸他的脸，很心疼，眼泪掉个不停，哽咽：“别这样，你别这样。”
陆诩森与她额头相抵，“姐姐，你是我的全世界，你不要我，这和死了没区别。”
男人摁着她想要缩离的手，瞧见她眼中的动容，试探性的吻她嘴唇。
车内是两人含糊不清的声音，分不清彼此的呼吸。
陆诩森将她手臂架在自己脖颈上，小心翼翼的摩挲她嘴唇，藏着他明目张胆的爱意。
“姐姐，你是我的对吗？”
“能不能不分手。”
宋汝垂下眼睛，直接将他推开，不敢看他一眼。冷淡的对他说：“好好生活，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会再见你。”
女人拉开车门离开。
陆诩森视线追随她身影，有些后悔方才的举动。但任何情绪都已经麻痹不了他麻木的心。
他没想到，她这么决绝。
他什么招数都用尽了，觉得自己像个疯子，神经病。
清脆的响声在车内回荡，扇自己的力度很重，才感觉解气。最后，他溃败的趴在方向盘上，身子瘫软，像是烂泥。
没有一点支撑，挺直的背脊塌陷。
眼泪一滴一滴坠落，肩膀一颤一颤，抽泣。
宋汝知道自己乱糟糟的，理了理衣裳，将凌乱的长发拨动到肩膀两侧，挡住脸颊。完全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
她拿出手机，给何琣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陆诩森现在的位置：“他疯了，大脑受了刺激，把他看好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汝身影被路灯拉长，她步调越来越慢。女人停下，靠在墙壁，大口的喘息，仰头。
手机振动，电话响起。
她以为是陆家人打来的，第一个没接，直到第二个打来。她拿起来看清备注，摁了接听：
“喂，江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