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包间的门一推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掀翻屋顶。烟雾缭绕中,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划拳,桌上的酒瓶倒了一片,酒液顺着桌腿流到地上,黏腻得沾脚。兰姐把我推到主位男人身边,他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是金钻的常客虎哥。
“虎哥,这苏晚,新来的,嘴甜。”兰姐递过一杯洋酒,“陪虎哥喝一杯。”
我僵硬地端起酒杯,指尖的冰凉压不住掌心的汗。虎哥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酒气混着烟味呛得我皱眉:“长得确实嫩,比之前那些强。”
酒被硬生生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烧得食道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虎哥笑得更得意,手往我腰上摸来,我下意识地躲开,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
“给脸不要脸?”虎哥拍着桌子,酒瓶震得嗡嗡响。
兰姐连忙打圆场,把我拉到身后:“虎哥恕罪,小姑娘第一次,不懂规矩。”她转头瞪我,“还不快道歉?”
我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挤出声音:“对不住,虎哥。”
那天晚上我拿到两百块小费,是兰姐塞给我的。她靠在走廊抽烟,烟雾模糊了表情:“苏晚,在这里,尊严值几个钱?你爸的手术费,你妈的药,哪样不要钱?想挣钱,就得忍。”
回到医院时已是凌晨,父亲躺在床上昏睡,呼吸微弱,母亲蜷缩在椅子上,嘴里念叨着“回家”。我把两百块塞进缴费单信封,眼泪砸在父亲的手背上,他却毫无反应。那一刻我懂了,兰姐是对的,在生存面前,尊严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