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钻被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城区。我去医院给父母送饭时,总能感觉到护士和其他家属异样的目光,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些藏不住的议论。我攥紧手里的保温桶,头埋得更低,像只被抓住把柄的逃兵。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长期康复治疗,母亲虽然找了回来,却变得更加胆小,稍有动静就会浑身发抖,夜里常常惊醒哭喊。我请了护工帮忙照看,自己则急着找工作——之前联系好的家政雇主,听说我从金钻出来,当即变卦,说“家里有老人,不方便找你这样的”。
那天我跑了三家家政公司,递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最后一家公司的经理看着我,语气直白:“苏晚小姐,你的条件不错,但我们这行很看重口碑。金钻那地方出来的人,雇主们都忌讳。”
我走出家政公司,外面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涩。我蹲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突然觉得很无助——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只是为了活下去才去金钻,只是被王总利用,可为什么全世界都要否定我?
“苏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到江辰撑着伞站在面前,他的裤脚沾了泥点,显然是特意来找我的。
“你怎么来了?”我慌忙擦去眼泪,语气里带着没散去的委屈。
“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就去医院问了护工,知道你出来找工作了。”他把伞递到我手里,“先起来,淋雨会感冒。”
我们找了家避雨的小面馆,江辰点了碗热汤面推给我:“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工作的事别急,我托朋友打听了,有家花店招店员,不需要太多经验,老板人也很好,我带你去看看?”
我握着温热的碗沿,心里又酸又乱。我还是没法完全释怀他最初的欺骗,可他确实一直在帮我。“谢谢你,”我低声说,“但我……”
“我知道你还怪我,”江辰打断我,语气诚恳,“当初骗你是我不对,我不该利用你的信任。但我是真心想帮你,也想让那些坏人受到惩罚。以后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要是你不想见我,我帮你联系好工作就走。”
他的话很坦诚,我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心里的芥蒂少了些。“我不是怪你,”我吸了吸鼻子,“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连份安稳的工作都找不到。”
“别这么说,”江辰给我夹了块牛肉,“谁都有难的时候,慢慢来。花店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清闲,还能照顾到医院,等以后熟悉了,自己开一家也不是不行。”
第二天,江辰带我去了那家花店。老板是个姓陈的阿姨,头发卷卷的,笑容很温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没问我的过去,只说:“会浇花、包花吗?不会也没关系,我教你。工资每月三千,包两餐,要是忙不过来,提前说一声就能调班去医院。”
我愣了愣,没想到这么顺利,连忙点头:“我会学的,谢谢陈阿姨!”
陈阿姨笑了:“那就明天过来上班吧,先熟悉熟悉花材。”
走出花店,江辰松了口气:“我就说陈阿姨人好。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他,认真说了句:“江辰,谢谢你。”
他摆摆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举手之劳。对了,你父亲的康复治疗,我托人找了个老中医,周末可以带他去看看,或许能恢复得快些。”
我心里一暖,没再拒绝他的好意。
花店的工作很安静,每天和各色鲜花打交道,闻着花香,心里的烦躁也少了些。陈阿姨教我认花、修枝、包花束,她话不多,但总能在我走神的时候轻声提醒:“玫瑰刺要修干净,不然会扎到客人。”“包装纸别裹太紧,会把花压坏的。”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那天下午,我正在整理花材,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到我面前:“你是苏晚?我们是李总的律师,李总涉嫌走私被抓,他说你手里有他的一份商业合同,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我心里一慌,手里的剪刀“哐当”掉在地上:“我没有他的合同,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