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将这方空间都笼进了不清不明的幽静中，半晌，李白终于感受到失控的心跳和呼吸变得平稳，朝吧台回了一个惯常的笑容，走了上去。

“请问您要点什么？”

酒吧主人问道，声音清亮又柔和，让李白刚恢复的自然的姿态又怔住了。

连声音都与他的梦中人一样。

“客人不点吗？”酒吧主人见李白没有反应，追问道。

李白回过神，随口掩饰自己的局促，问：“酒单呢？”

只见酒吧主人停了一瞬，飞快地眨一下眼，还带着他那温润的笑，说：“酒单上的酒品已经售罄了，不如，我给你调一杯特制的鸡尾酒吧。”

李白暗自觉得好笑，以这位酒吧主人的随意程度，他严重怀疑这家酒吧压根没准备酒单这种东西。

李白点头，说：“那就有劳了。”

酒吧主人颔首，接着弯腰从吧台下取出一块冰块，用洛克杯比了大小，慢慢把它削成一个透明的圆形冰球，再严丝合缝地砌进杯子里。然后用盎司杯取了几种酒，一杯一杯将冰块淹没，最后的蓝橙力娇酒倒进去，一线碧蓝缓缓下坠。酒吧主人轻轻沿顺时针搅拌吧勺，将蓝色散开，昏暗的灯光下，那抹亮蓝色也被洇成偏灰的样子，像是夜色中的海，或者夜色本身。

李白伸手想拿，却被酒吧主人抓住手腕。

“客人，请不要着急。”

酒吧主人微笑地捏着李白手腕，另一只手在洛克杯口停留片刻，一片樱花花瓣悄无声息落下，浮在酒面。

李白一愣，现在是暮春，已经过了樱花的花期。

“好了，客人。”

酒吧主人把酒推到李白身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白端起洛克杯，端详这杯雾蓝色的鸡尾酒，无端地想到月色下飘落的樱花。

“这杯酒叫什么名字？”李白问道。

“叫......”酒吧主人沉吟，看到李白如水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改口说，“这是刚研制的新品，还没起名字。客人，不如你来取个名字吧。”

“重逢。”

李白轻轻摇晃着酒杯，笑着问酒吧主人：“怎么样？”

酒吧主人嘴角的微笑凝了一息又漾开，像是水面上的花瓣偶然凑到一个平衡的角度静止，又被涟漪轻摇浮动，夸赞道：“是个好名字。”

李白笑得更开了，低头抿了一口酒，尝出来里面的基酒：“金酒？”

酒吧主人点头：“杜松子酿出来的烈酒，我觉得你会喜欢。”

“喜欢。”李白仰头一饮而尽，空杯子放到桌面上，玻璃与冰球撞得叮当作响，“这是我有记忆以来喝的最好酒，我有一个谢礼，想送给你。”

“嗯？”酒吧主人饶有兴趣看着李白。

李白从口袋中拿出饰物，内里还是那颗灰败的珠子，昏黄的灯光强行给它镀上光泽。李白看着饰物，一点不为它的冥顽不灵恼怒，将它放到酒吧主人面前，说：“这是一位故人送给我的，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

酒吧主人把饰物推回去：“这么珍贵的物件，客人还是自己保管好。”

“我能感觉到它......”李白一把抓住酒吧主人还没来得及退回的手，“它说想回到原来的主人身边。”

“客人说笑了。”酒吧主人任由手被李白握着，“在这世上，我与客人是第一次见面......都是巧合吧。”

“巧合吗？”李白玩味酒吧主人的话，慢慢松开酒吧主人的手，重新将饰物收起来，“李白，我的名字叫李白，你呢？”

“小野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