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氤着暗色，一晃一晃地摇曳静谧。

李白还沉浸在小野天马的目光里，忘了动作。

“夜已经深了，你还要起来吗？”

小野天马俯下身，一只手覆上李白的手背，发梢悬挂的水珠凉丝丝地滑上李白的侧颈，顺着温热的皮肤，没入前襟。

绣被发出沙沙的声响，李白下意识后挪，小野天马紧追着前倾，另一只手也握上李白手背。

源源不断的热度从小野天马掌心传过来。

脸贴的很近，呼吸的微热喷洒到彼此脸上，这个极近距离下的微妙平衡，任何一方妄动，就会被打破——

不经意地蹭上对方皮肤，或者结束这场暧昧的开端。

小野天马嘴唇勾着浅淡的笑，眼波仿佛成了醉人的酒，只让李白品上一口，就能醉得屏住呼吸。

小野天马笑得深了点，身体又微微往前倾了半寸。

温热的皮肤触感传来，小野天马讶异地低下头。

李白与他错开脸，挣脱了被他握住的双手，拉拢他衣服的前襟，将敞开的前胸盖上。

“夜凉露重，仔细着凉。”

小野天马茫然地看着李白。

李白掀开锦被，双手搭在小野天马的肩上，将他推开，从容地下了床，走几步就推开了障子门。

外面是木质的连廊，连廊接着小院，院里长着一丛丛的草木，很久都没有打理过，就像是随意一处荒野原封不动地搬到这一样。

草木在在不算明亮的月色下虚成黑影，风钻进缝隙擦出娑娑的响声，莫名的荒凉。

李白站在连廊上负手低着头沉思。

片刻，小野天马也走出来，他将浴衣穿正，戴上了造型别致的耳饰，光洁的额头上绑了抹额，一条简洁的金色链子，没有多余的装饰，意外地与他相称。

“你在想什么？”

李白抬头，觑一眼身侧的小野天马，礼貌地说：“没什么。我们怎么在这个宅子里？”

小野天马眉头皱起，埋怨道：“不是你与我一起隐居的吗？阴阳师说镇压在狭间的邪神会重新出世，到时候妖魔四起，我们先找到这一处避世的地方住着……”

“抱歉。”李白打断小野天马的抱怨，“酒喝得太多了，有些忘事。”

小野天马住嘴，眸子幽怨地刮一眼李白，衣袍下的手却勾住李白的手指。

李白一怔，随即放松身体，任由小野天马牵住。

静默融进夜色笼罩着这方小院，分明是夏季的夜晚，黑峻峻的草木下没有一丝虫鸣。

薄薄的雾气一点点蒸起来，李白站了一会儿，正想拉着小野天马回去，一阵低低的呜咽飘进他的耳朵。

紧接着，宅子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李白立刻往大门的方向走，却被小野天马一把拉住：“咱们宅子偏，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

李白拂开小野天马的手：“不碍事。”

小野天马只得不情愿跟上去。

门后，女人的呜咽声很清楚地传进来，夹杂着急切惶恐的“救命”。

李白把小野天马护在身后，拉开门，小腿就蓦地一沉，一个女子连滚带爬地扒住了他。

然后，眼前白影一闪，一只散着黑色长发的女鬼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