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响起女子凄厉的喊叫声。

李白伸手一挥，青光闪动，一剑劈了女鬼。

只是瞬间，那女鬼连喊都没喊出声，两半身体迅速软下去，化成一抔白灰，夜风一卷，便扬到宅子上方，没入了晦暗的夜空。

扒在李白腿上的女子这才定了惊魂，细细抹擦满是脏污的脸，撑起身子站起来。

“谢谢大人相救。”那女子抹干净了脏污，露出一张极为端丽的脸来，些许狭长的丹凤眼，随意地转动浅色的眼珠，就流淌出媚态。

李白点头应了，把她接入宅子，小野天马引她去清洗。少倾，女子款款走进堂屋，李白和小野天马正掌着灯等她。

女子福了福身子才进来，因为宅子里面没有女性衣物，她身上裹的是小野天马的浴衣，很宽松，只能用腰带紧紧地缠了一道又一道，才不至于垮下来露出肌肤。

很滑稽的穿扮，但放在女子身上却说不出的风情。

“妾身叫福子，在鸭川和父亲打渔为生。”女子诉说自己的来历，“式部卿大人纳妾身入府，唤妾身媚姬。”

媚姬顿了一瞬，目光偷偷往李白身上勾了勾，又垂下眉目，接上刚刚的话：“但是夫人不喜欢妾身，瞒着式部卿大人将我赶了出来。”

“我被家臣丢在了荒郊野外，从白天走到黑夜，没遇到人家，却遇到吃人的恶鬼。”

媚姬的呼吸重了点，努力压住脸上的惧色，说：“那只鬼其实可以立刻吃了我的心肝，她故意在后面追我，又总是差一点追上。阴阳师说恶鬼总喜欢用这样的手段，吓死的活人心肝最美味……”

媚姬脸扬得高了一些，罥眉蹙着，眼角隐忍地沁出泪珠，直直地望向李白：“还好妾身遇见了大人。”

“你今夜就留在着吧，等太阳出来了，再去找你父亲不迟。”

李白回的冷淡，媚姬红艳艳的嘴唇微张着，头又低下来些，眼睛往上勾着，温顺地答：“嗯。”

终于，插曲过去，把媚姬安顿好，月亮已经向西坠了。

李白又重新回到刚开始的房间，他与小野天马两个人，一张床。

“还不睡吗？”小野天马坐在床边问。

“睡了。”李白微笑，两三步走到小野天马眼前，和衣躺上床。

“怎么还穿衣服？”小野天马纳闷，他一直穿着那一层薄薄的浴衣，贴着李白躺下的过程中，衣襟几乎被蹭散了，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

“睡吧。”李白伸手蒙住小野天马的眼睛，“今晚夜还长。”

小野天马不明所以，把李白的手拿下来，侧着身子抱住手臂。

眼睛闭上了，夜早就安静得不像话，寂静的房间中只有一豆烛火还不甘归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许是不长，小野天马还没有进入深眠，耳畔传来模模糊糊的歌声。

低低的，悠长的，很哀怨的女声。

小野天马揉着脑袋坐起来。

“不睡了？”李白闭着眼睛问。

“我去看看。”小野天马窸窸窣窣穿好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媚姬，她受了惊吓，可能不敢睡了吧。”

“嗯。”

李白还闭着眼睛，仰躺着，听小野天马的脚步声慢慢地远，没过一会儿，又咚咚咚地接近。

小野天马猛地推开门——

“你先前斩杀的那只鬼站在媚姬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