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姬眼珠转两圈,承认道:“是呢。”
“那你应该知道,幻象就是引出内心所想,才能让深处幻觉的人深信不疑。”李白偏头看着媚姬,“即使是幻象,那也是我愿意想出来的,我为何要你不要他?”
媚姬愣住了,连呼吸都在打颤,慢慢地,她不合身的男式浴衣褪去,洁白的胴体一点点裹上华丽的振袖和服,凌乱的头发也自动挽起发髻,插上朱钗。
媚姬还捧着那面铜镜,呼吸已经平复,低着头细细打量自己的样子。片刻,她抬头明媚地笑,连窗外的月光都暗淡了几分。
“你是我第一个看上的男人。就连式部卿大人,我对他也没有情分。”
“哦?”
媚姬娉婷地走到案前,把铜镜放上去,将另一个关着的木匣打开,伸手一抓,拎出几串珠子。那珠子较一般的大,撞在一处咯咯地响。媚姬把珠子呈到李白面前,捏起一个细细地看。
李白也随着看过去,发现这根本不是珠子,而是缩小的骷髅头。
“我把死在这里的男人都串起来做成链子,虽然不好看,就这么收着。”媚姬说,“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让你戴上它。”
李白失笑:“恐怕不适合。”
媚姬说;“戴上它,而不是成为它,不好么?”
李白摇摇头:“不好。”
媚姬捏着珠子的手一紧,白灰就纷纷扬扬洒下来。
“非要学那个贱人,找死?”
“方才那只女鬼就是她吗?”
“是的。”媚姬冷笑,“趁我大意从镜子中跑了出来,还道我真的怕她,只不过想用她试试你的本领罢了。”
媚姬恶狠狠地说:“那个贱人把我从式部卿府赶了出来,我带着式部卿大人送给我的镜子,跪着求那些走狗。可他们不放过我,砍了我三百六十八刀,把身子都砍烂了。都是那个贱人的授意,她嫉妒我的美貌。可是作恶哪能没恶报,我的魂附在镜子上,把那个贱人杀了。”
李白听完这一出情仇大戏,问道:“那你也要杀了我?”
媚姬柔情蜜意地说:“不听话的男人,没有活的必要。”
说罢,那镜子自己动了,向着李白放出及盛的粉光,李白见过它的厉害,翻身躲过,不想镜子光芒不减,整个房间都快布满粉光,李白祭出承影剑,一个横劈,削了房顶,飞到半空。
走在宅子里不觉得,在空中李白才发现,这一方府邸被淡淡的结界笼罩着,他想往外飞也出不去,被结界挡着。
想必就是妖怪的幻术结界。
李白想也没想一剑刺向结界,破了结界就能破了妖怪地利,再打起来胜算就大很多。
承影剑青光大盛,媚姬也追了出来,那铜镜自她手中慢慢升起,对着李白又照出粉光。
李白闪身躲过,粉光照到结界上,整个结界竟然光芒大盛,刚被李白刺松动的结界又变得牢固。
李白握紧承影剑,决定不再收着力了。
突然,媚姬朝他挥出手,蛇一样的绣锻咻地卷上来,李白挥剑裂帛,满天的碎布落下,挂了草木一身。
可这碎布以媚姬的妖气相连,不一会儿又蠕动地拼到一起,再次卷向李白。
李白不胜其烦,真气灌注承影剑,七尺长剑瞬间涨了数十倍,只一剑就把结界穹顶削了盖。妖力连接被断,一上一下两半结界碎成无数光点,随风消散了。
媚姬一张脸失了颜色。
李白冷哼,正要擒承影剑刺碎铜镜,突然,他的上方压下一道巨大的黑影。
一只白色野兽长着血盆大嘴,冲着李白咬下来。
“小白!不是他!”
“我知道!谁想到结界突然碎了啊!”白色野兽发出粗壮人声,“来不及了啊——”
李白避无可避,干脆竖持承影剑,待那野兽咬下来,便把它的上颚刺个对穿。
嘭——
预想中的尖齿没有来,一团肉乎乎的小东西撞上了李白胸口。
李白从空中坠落,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才停下。
“喂!你没事吧!”小东西抬起爪子摇李白,稚嫩的声音很是焦急。
李白抽剑按着那小东西毛茸茸的颈子,方才看清险些把他肋骨撞裂的小兽的样子,咬牙问道:“小白狗,你和那妖怪是一伙的?”
“小白不是狗是狐狸!”小白喊道,“我们是来收妖的,不是一伙的!”
李白气笑了,但看眼前这条小白狗,虽然是妖,气却很清正,不是那种吃人的妖孽。
“这位阁下,在下安倍晴明,确实是带着式神小白来收妖的。”一名穿着白色狩衣,戴着乌帽子的阴阳师走过来,“多亏阁下在妖怪结界内触亮了结界,才让我终于找到位置。本来想让小白将结界咬碎,没想到阁下自行破开了,才有了刚才的误会。”
李白打量安倍晴明,这阴阳师面色皎白,唇色却像女子点了胭脂一样红润,生着一双狭长的狐眼,嘴角浮着淡淡的笑。
李白收了剑,问:“那妖怪收了吗?”
安倍晴明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破碎的铜镜:“这魅妖在这一带作乱许久,托阁下的福,已经将她祓除了。”
李白点头,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
夜风呼呼地带来寒凉,天空的圆月倒是越发明亮。
李白没来由地问安倍晴明:“你知道须佐之男吗?”
这是他察觉小野天马是幻象的时候就在思考的问题,他与须佐之男一齐穿进的这个世界,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他的半点踪迹,而且……
他放在心口的饰物也没有任何反应。
安倍晴明歪头:“须佐之男?我想想……高天原的神明?”
李白眼睛一亮:“正是他。”
安倍晴明接道:“可是他在千年前就殒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