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说:“有办法,但要晚一点才能办了。”
李白掀开被子踏下床,问:“为何?”
安倍晴明张口正要解释,话却被门口陌生男人截了:“他要陪我去一趟狭间,事关八岐大蛇的复活,很紧急。”
李白的目光越过安倍晴明,落到一个器宇轩昂的男人身上。
男人头发高高束起,鬓发遮住了前额和耳朵,前额头发斜搭着,黑发中热烈地烧出一片赤色。身穿文武袖,衣襟却敞开大半,只有左手宽大的袖袍遮了点皮肉,露出精壮的胸腹肌肉。右手握着一张大弓,腰间别了短刀和笛子,袴的底色火红。
——从头到脚地说明白了男人风风火火的性格。
“我是源博雅。”男人目光如炬,看向李白,“邪神溢出的瘴气污染了狭间,连狭间之外都草木凋敝,没有活物,整个平安京,只有晴明有法子抑制。”
李白默然,安倍晴明打开折扇摇摇头,无奈道:“八岐大蛇可是存在了上千年的邪神,我一介凡人,哪来法子奈何他?”
安倍晴明把折扇往手心轻轻一敲,收起扇子,狐狸一样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上弯,白玉面庞浮出笑意,轻描淡写地说:“真到那一日,不若准备些好酒好菜,吃了好上路。”
源博雅吃惊,浓黑的剑眉竖起:“说什么胡话呢,晴明!”
“嗯?有吗?”安倍晴明半开折扇掩面,狡黠的目光睨源博雅,“我说吃了好上路,对抗八岐大蛇。”
“晴明……”
源博雅脸色并住,鼻腔恼怒“哼”出声,一甩长袖,昂首转身跨出门外。
安倍晴明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凑到李白耳边,说:“博雅这么着急,邪神复苏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在狭间发现了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李白微微偏头:“妹妹?”
“嗯。”安倍晴明说,“博雅的幺妹神乐,在稚童时被源氏家族选做祭品女巫献给八岐大蛇,时隔十年后又在狭间出现了。”
李白眉峰挑起,问:“八岐大蛇既然是被镇压的邪神,为什么要选人生祭?”
“高天原的封印不牢固还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谁知道呢,总之现在它发生了。”安倍晴明轻摇折扇,“要去看看吗?”
李白心想左右无事,一点头答应了。
安倍晴明露出满意的笑,那双狐狸眼晶灿灿的,像是心里点了一盏明灯,通过眼睛照出来一点:“走吧,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李白敏锐的目光在安倍晴明的笑容上停了两秒,见这阴阳师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将这点未读出的深意压在心里,随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去往封印八岐大蛇的狭间。
狭间,紫黑的瘴气自地上滚起,瘴气笼罩之处,花草树叶都萎成了褐色的一团,到处不见活物的气息。
安倍晴明用阴阳术构筑的避瘴的结界发着莹莹蓝光。
嘶嘶——
有什么东西磨开地面的枯枝碎石从远处游过来。
目光穿不透的瘴毒中,一道不高的人影慢慢向三人靠近,李白掌中青光曳动,安倍晴明按住李白的手,漆黑的眼珠一转,将李白的目光引到源博雅身上。
只见源博雅眉头紧蹙,面色冷峻,上下颌骨紧紧咬合在一起,眼睛死盯着那道人影,目光中竟透出些急切。
李白心中一动:那是博雅的妹妹?
人影终于从瘴毒中走出来,一个可爱的女孩,大概十来岁的样子,短发,戴着金鱼式样的烫花发饰,穿着水红色的振袖和服,和服裁得奇特,弃了裙裾,下身做成灯笼状短裤,露出纤细洁白的双腿。
一条紫色鳞片的蛇缠上神乐的脚踝一圈圈游上去,最后绕在神乐纤弱的颈间,烙铁一样的蛇头凛然扬起,分叉的蛇信子吐得嘶嘶作响。
“哥哥。”神乐嫣红的嘴唇向上弯,少女的明眸中露出紫色的竖瞳。
“神乐……”源博雅下意识回应,声音发紧。
神乐伸出手抚摸蛇头,那蛇乖顺地从神乐的脖颈上下来,绕到她的手臂上,蛇头搭在她纤白的指尖,指向源博雅:“来玩呀,哥哥。”
源博雅捏紧了弓,左脚往前跨了半步,还在结界的范围内:“神乐,快跟我回来!”
神乐乖巧地笑;“哥哥来接我,我就回去。”
源博雅的双眉拧得更紧了,像一块冻住的冰,眼睛死盯着神乐,喷薄出火似的渴望,重重吸气:“那哥哥来接你。”
李白见源博雅绷紧了身体,重心前倾,立刻出言阻止:“博雅兄,不可!”
源博雅弓身冲出结界,安倍晴明瞬间挥手,一块蓝色的符纸贴上源博雅的后背衣服上,立即贴着源博雅的身体构成一道发着微光的结界,隔绝了瘴气。
源博雅一个闪身便来到神乐面前,那条紫色毒蛇自神乐手臂上弹起,毒牙赫然张开,箭一样刺向源博雅。
源博雅手向上一扬,腰间短刀出鞘,寒光转瞬即逝,蛇头离了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哥哥!”神乐娇斥,“你为什么杀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