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诧异：“女子？”

城主哈哈一笑，说：“不全是女子。那妖怪下身是蜘蛛、上身是女子，轮廓脸型瞧着面熟。”

李白默然收下城主的信息，不动声色观察玉山竹，不想目光正好与玉山竹相撞，玉山竹连忙撇开视线，躲避李白。

李白微笑靠退，城主一并把侍女也屏退，侍女恭敬地出去关上门。两人站在木廊上，李白没来由地问侍女：“你不怕蜘蛛吗？”

侍女抬起头回答，那张一直低垂的脸第一次呈现在李白面前，骨秀清妍，容貌昳丽。

“刚开始很怕。”侍女说，“时间长了就不怕了。”

侍女对李白一笑，眼波似清辉泻下。

“先生，这世上任何东西，陪伴久了都会觉得可爱，除了一样。”

李白顺着问：“哪一样？”

侍女敛了笑：“人心。”

李白一愣，若有所思看着侍女，侍女恭顺地福身，退下了。

太阳端坐高空，亮堂堂的日光普耀大地，也洒到李白身上，并不让他感到温热。

李白走下木廊，沿着他来时的路在城内闲逛，不多时，人群躁动起来，城中小厮们都凑热闹似的跑到一处。

李白抓了一个人问，原来是有人死了，而且是被妖怪杀的。

李白立刻跟着人群过去。

人死在城中的花园里，桔梗花、紫阳花在微风中开得正盛，阵阵馨香乘着风渡进李白鼻腔，夹杂着无法忽视的血的气息。

不知谁喊了一句“驱魔师来了”，团团围住的人群自动给李白辟开一条道路，李白走近死者，才发现正是带他来的小厮。

尸体脸色惊惧，嘴巴大张，血从眼睛和耳朵流出来，已经干涸，绿豆大小的黑蜘蛛在眼眶和耳道中爬来爬去。

这就是他被妖怪杀死的佐证。

李白皱眉，他擅长杀闯上门送死的妖怪，不擅长杀埋伏在暗处的妖怪。

忽然，人群发出惊呼，尸体大张的嘴中爬出一只手掌大的蜘蛛，蛛眼血红，蛛腹满生黑毛，黑毛中又有黄色的纹路，细看下竟似一张人脸。

李白眼疾手快将爬出的蜘蛛的斩了，幽碧的血液洒在尸体苍白的脸上，又是另一种的可怖。

有人颤巍巍地问：“驱魔师大人能消灭妖怪吗？”

李白蹲下来，把尸体眼眶和耳朵里面的蜘蛛都清了，轻轻合上尸体眼睛，说：“我会给他一个公道的。”

突然，人群外有声音喊道：“城主大人请驱魔师快去玉山大人的房间。”

李白站起来，准备往玉山竹那边去，走出人群时，蓦地感受到一股令他不适的视线，好像被冷血动物盯上的寒恶。李白目光朝人群扫去，一个脸上横生皱纹的老妪朝他笑了一下。

李白冷冷地收回视线，走了。

玉山竹的房内，孱弱的美男子正依偎在城主怀里，城里第一次出现了被妖怪杀死的人，他的感觉应验了。

城主对李白说：“还请先生就待在这保护玉山卿吧。”

李白应下，漫不经心瞥到一旁的侍女，那侍女低垂的脸微微上扬，向李白偷偷一笑。

李白撇开视线，朝城主虚虚抱拳，说：“城主阁下还是亲自照顾玉山阁下为好，不要假借人手。”

城主迟疑一瞬，答应道：“好。”

城主将玉山竹搂得紧了些，李白不愿观瞻，说：“那我去外面守着。”

李白再一次推门出去，侍女也跟着他一同出来。

“先生怎么把我的差事给拂掉了。”

“这会少了你的俸给吗？”

“不会。谢谢先生了。”

侍女福身告退，李白靠在门上，脑海中浮现出那老妪的样子，以及那道如附骨之疽一样的视线。

“驱魔师大人真的会驱魔吗？”

忽然，茂密的南天竹丛中转出一个身影，是李白正思索着的老妪。

李白眯起眼睛，浑身的肌肉绷起来。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那老妪全身散发的气息让李白下意识抗拒。

老妪一步一步走近，声音很哑，听着像有砂纸在耳朵中磨。

“人心中的魔该怎么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