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灵慵懒地斜倚在床榻之上,悠悠抬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腕间那枚翡翠镯子上。此时,月光如水,悄然漫过窗棂,轻柔地洒落在镯子上,为它镀上一层幽幽的绿芒。
往昔,向她献殷勤的男人不在少数,陈月灵对此早已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可秦风的讨好,却不知为何,总能恰到好处地戳中她的心弦。
比起满心疑惑,此刻的陈月灵,心底竟隐隐泛起一丝惧意。
起初,陈月灵自认为能把控好分寸。秦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知书达理,风度翩翩,宛如一位温润如玉的君子。
她对他的感情,她以为仅仅停留在欣赏层面,远未到沉沦的地步。
年少时,她也曾有过热血与疯狂,那不顾一切的爱意,只属于年少轻狂、不知轻重的时光。
然而,经历过背叛的锥心之痛后,陈月灵曾在心底暗暗立誓,此生绝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
任谁都不愿,再尝一回那般痛入骨髓、寒彻心扉的滋味。
陈月灵选择做回那个聛睨一切的少女,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妄图把世界踩在脚下。
可不知何时起,自己竟也变得这般患得患失。
倘若秦风不过是将真实自我藏得极深,剥开那层精心伪装的外壳,其内核与其他男人并无二致,不过是个将利益奉为圭臬的空心之人,到那时,自己还能干脆利落、毫无留恋地抽身离去吗?
次日清晨陈月灵便去了福姐所在的疗养院。被护士告知福姐去了庭院晒太阳,陈月灵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地方,真的很漂亮,青山含翠,绿水漾波,阳光温柔地洒落,恰到好处。
这大概便是世人口中常念叨的小确幸吧。
人活一世,可不就靠着这点点滴滴的小确幸,才得以在尘世的风刀霜剑中咬牙硬撑,才得以将心底翻涌的愤恨不甘、满腹的委屈酸涩,一一抚平。
转角处,陈月灵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便瞧见了福姐。她半头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正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透出几分闲适与惬意。陈月灵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她缓缓走近,在福姐身旁蹲下,轻声唤道:“福姐。”
福姐闻言,侧过头来,瞧见是陈月灵,眼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欣喜之色:“月灵,你怎么来了?”
陈月灵微微一笑,伸手替福姐拂去落在发间的落叶:“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陈月灵突然开口:“福姐,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注定会遇到那么一个人,让你躲不开,也逃不掉?”
福姐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月灵,永远不要做那个因噎废食的人。遇到了,就好好珍惜。别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但是,月灵,不管你在什么关系里,都要坚持做你自己,不能委屈求全,更不需要带着面具。”
陈月灵默然了,她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福姐的话,像是一阵风,轻轻吹过她的心田,却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福姐,我明白了。”陈月灵轻声说道,她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宁静。陈月灵回过头,只见一个身影匆匆赶来,是黄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