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柯往前迈了一步,却见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在黑暗中摸索,从地上捡起一根只剩半截的香。
熟悉的白光再次袭来,将整个房间都彻底吞没。
“这座祠堂成功落成,我这心里也终于踏实了。”吴秀中站在屋里,抬头端详整个房间,目前屋里还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安置,阳光从屋外洒进来,和当前的氛围完全两模两样。
“是啊,还是吴老爷心善,给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幼童一个归宿。”
“我们这个小镇有吴老爷才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吴老爷真是大善人。”
门外不断传来赞颂吴秀中的声音,陈柯顺着声音看去,却只能看见屋外明亮的阳光,没有一个人影,只能通过对话的内容猜测是这里的居民。
“我也只是看这些孩子太过可怜,早夭儿连族谱都上不了,索性建个地方用来超度他们。”吴秀中摆出一副慈善的面孔。
“真能演。”陈柯小声吐槽。
一转眼又来到夜晚,屋内重归寂静,面前多了不少牌位。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吴秀中偷偷摸摸溜进来,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取下三炷香恭敬地插上去,随后跪坐在蒲团上,一本正经地念着陈柯听不懂的话。
风吹得木门吱呀作响,吴秀中神经兮兮地望了一眼门口,没发现什么,重新又回过头继续读,但陈柯看见了。
有一个身影偷偷躲在门后,隐藏在黑夜之中。
碍于是在回忆中,他无法推开门,也没办法看清偷窥的人。
黑暗流沙般将视线所及全部遮掩,下一秒又回到祠堂中。
“嘻嘻嘻,我以前就住在这里。”小鬼不知何时出现的,此时豪迈地坐在自己原本的神像位置,脚上顺势踹倒了几个牌位也毫不在意。
“那你的家呢?”陈柯问。
“我的家被偷了,可恶的小偷。”小鬼恶狠狠地说,看起来恨不得把小偷彻底撕咬。
“你还记得你的家长什么样吗?”陈柯又问。
“我的家,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它好像变小了,可恶的小偷。”
变小了。
陈柯还想继续问,却见小鬼突然一敛眉,站起身来朝陈柯呲牙:“你们赶紧找到我的家,不然别怪我把你们全吃了。”
随后就消失了。
一边默默看着的江春晟此时收回了视线,却见从祠堂的另一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你也发现了这里?”
随后没等回答,又径自道:“也是,这地方没那么多红毛那样的蠢人。”
“红毛怎么了?”江春晟问。
此时另一边的女声似乎才发现这边还站着两个人,她从背后绕过来,邓牧临跟在其身后。
是方盏,第一天在走廊撞见跟他们打招呼的那个。
“那人第一天大大咧咧在书房四处乱翻被陈又抓包,昨天不知道又触犯了什么禁忌,今天一早就被陈又强行抓出去了。后来陈又回来了一趟,留下的那张纸条你们应该都看见了。”
方盏抱臂冷笑:“第一天还险些连累我。”
在场的人都知道,红毛已经凶多吉少了,只是不知道被陈又带去了哪里。
或许他们被允许去小院里探索,也是因为有这条人命在先。
“看来这个陈又也要多加警惕,至少不能被她抓到把柄,”陈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你有什么想问的?”
方盏轻笑道:“痛快。也没什么别的,就想问问刚刚那个消失的童声是谁?说要把你们全吃了的那个。”
陈柯看了一眼江春晟,对方没有表态,邓牧临也在后面一言不发,他斟酌道:“这涉及一个支线任务。”
随后简单地将触发支线的条件跟她说了一遍。
“多谢,”方盏看起来十分信任陈柯的说辞,“对了,你们最好小心一下另一个人,自从来到这里除了第一天我再也没碰见过他,虽然这里不乏胆小的,但也说不定是在藏拙,小心点总没错。”
陈柯还没说话,江春晟忽然拉了他一把,另一边的方盏和邓牧临同时警惕地看着门口。
下一秒,一个身影直接破门而出。
它还维持着基本的人形,但也只有人形了。
身体上全是不同的撕咬啃噬痕迹,脖颈上更是被咬得只剩下一截骨头,支撑着头颅不会彻底倒下去。左胸膛空荡荡一片,心脏不知去向。
陈柯和江春晟站得离门最近,此时也是首当其冲,怪物直接朝两人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