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瞒得再好,也一定有迹可循。
是吗?顾明风又陷入思考。
察觉到自己又走神了,顾明风不得不强行将自己唤醒,反问道:“你觉得他们在说谎?”
陆承野却摇摇头:“不一定。”
那孩子的父亲也摇摇头,突然插嘴道:“也不是,是有些反常的时候,不过我和孩子他妈已经解决了。”
杜月突然来了兴趣,这是他自目前为止唯一一次听到那孩子有点反应的地方,连忙追问道:“具体是怎么反常?”
赵大力摇摇头叹口气,似乎颇为惋惜:“那孩子不知怎么染上了玩终端的毛病,都不爱学习了。”
毛病?
玩终端的毛病?
陆承野瞪大了眼睛。
玩终端也成了毛病的话,那他岂不是从小就病入膏肓?
陆承野想起自己从小那一堆逃课打架的“战绩”,难得地在心里反思自己一秒钟。
顾明风也皱起眉头,这夫妻俩看起来理智,但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熟悉感,让他觉得安心,却控制不住地感到窒息。
杜月的神情也很严肃,接着问道:“您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这种‘反常’的呢?”
赵大力回答:“一个月之前,那孩子居然背着我们偷偷玩,太让我失望了,就给他骂了一顿,终端也没收了,从此以后就没犯这个毛病了。”
他妻子颇为同意,跟着点点头。
陆承野几乎要翻白眼了,这两口子,这是把孩子当敌人耍呢?
见过管得严的,没见过管这么严的,要不是知道死者的年纪,他甚至以为死者才十几岁上中学的年纪。
玩个终端能让他们这么崩溃,要是知道他们孩子之前还挂科,不得发疯啊?
陆承野的视线停留在死者的成绩单上,有两科都是成绩不合格,没有学分,不知是没好好学,还是学不会。
顾明风也拿着调出来的死者档案,仔细地看着,这孩子其实已经不小了,而且何止不小了,已经都快大学毕业了,是个正正经经的成年人。
然而还是要被父母管着不许用终端。顾明风的思绪已经飞了出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很深。
陆承野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杜月:“老杜,终端是个线索,想办法拿到。”
杜月没有看消息,却和陆承野的想法出奇一致,于是问道:“那枚终端呢,我们需要调查一下,还麻烦二位提供给警方。”
赵大力似乎是还不熟悉芯片的功能,表情总是不够自然,闻言有些欲言又止,还是回答道:“那个......让我们给丢了。”
罗小琴没说话,又点点头。
顾明风对着屏幕,皱眉说道:“这两人不太对劲。”
陆承野转头问他:“嗯?哪里不对劲。”
顾明风不容置疑地回答:“表情不对。”
“表情?”陆承野将眼睛贴在显示屏上仔细看,“我看这两人跟雕塑似的,什么表情也没有啊?”
顾明风看着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显示屏里的人,无奈地摇摇头道:“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他们的眼神都十分慌张,在问到终端的时候,这两人的眼神尤其掩藏不住。”
陆承野思索一会,点头答道:“芯片的功劳。”
顾明风表示赞同。
接下来的问题,不出几人所料,也是十分出人意料的。那夫妻两人不仅限制孩子使用终端,甚至连孩子的交友、学习、生活等方面,都牢牢抓在手里,一刻也不肯放松。
“据他们两人说,这孩子居然从小就被他们管控,且从未反抗过。”杜月终于被从问询室解放出来,向着两人说道。
那夫妻问询结束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也不知有什么拯救世界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忙,杜月甚至从窗户里,看到坐在车上的罗小琴,拧开口红补妆。
陆承野却讽刺地笑出声:“我猜,那夫妻俩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杜月打了个响指:“你猜对了,据他们俩的说法,那孩子应该是‘从小乖巧听话,从不忤逆家长’,甚至‘主动要求被管理’,因为‘家长说的都是对的’。”
“哈哈,”陆承野突兀地笑了一声出来,“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说正经的,”杜月此刻才有机会坐下来喝一口水,“那夫妻俩很反常,终端的下落也可疑,他们夫妻俩绝对清楚,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不愿意提供,不过我想,这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顾明风转头看向陆承野,被一个眼神委以重任的前总控长不得不点点头:“看来只能由我入侵他的终端了。还麻烦杜队查他的购买和开通记录,把账号发我。”
“没问题。”喜色蔓延上杜月的脸,“有你在,我们队的技术同事都可轻松了。”
陆承野扶额,为自己永远拿不到的加班费感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