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坐在空旷的单人豪华办公室的陆承野十分憋屈。

简直要憋屈死了。

这办公室比小崔陈宇的大多了，看位置也应该是给芯控局高层人员预留的，很明显是为了赶走他，临时清出来的，不然这么好的办公室怎么会给一个生活秘书用。

甚至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沙发，连椅子都是会议室临时搬过来的。

虽然这办公室够大，但也跟流放宁古塔没什么差别。

他要这么大的办公室有什么用？他又不办公？

他的工作明明是随时待命，准备解决领导生活上的问题。

然而现在领导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办公室的门就这样大开着，陆承野轻而易举就能看到对面那间紧闭的总控长办公室的门。

陆承野目光深邃地盯着看了一会，无奈地收回眼神，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嘎油嘎油地晃，双眼望着天花板。他那一头乱毛也没来得及梳理，就那么凌乱地随着他的动作飞舞。

他一辈子无奈的次数都没有最近这几个月的次数多。

算了，谁让他是领导呢。

陆承野打开终端看看时间，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两个小时了。

他的手臂抬起又落下，思来想去，还是在终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陆承野在办公室枯坐，顾明风这里也好不到哪去。

其实他挺忙的，有很多事情要干，只是进度缓慢，他也没办法。

没办法是因为，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走神了。

这真不能怪他，毕竟注意力要是想溜走，那溜得比耗子还快。然而说起来也还是怪他，谁让他抽了风非要亲自己下属的呢。

顾明风越想这事，越觉得自己应该从楼上跳下去。

突然一声震动把顾明风从自己的思绪中叫出来，被这么一提醒，顾明风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在处理邮件。

然而屏幕右侧的效率工具明晃晃地显示着：

【页面使用时间：46分钟】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芯片也在此时报送提醒：

【检测到效率降低，建议休息。】

顾明风瞪大眼睛，仿佛才看到屏幕上被他一直打开的邮件。

什么玩意，就这两行字他居然看了46分钟？

顾明风咚地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发出悲鸣。

今天一上午，他就处理了两封邮件，一排加急信号灯在屏幕上方一闪一闪地晃他的眼，像是在笑话他大脑退化。

俗话说祸不单行，信号灯又加了一盏，灯笼一样地炫着，顾明风的终端也震动了。

他估计这会有不少人催他审批邮件。

然而信息点开，就四个字。

——【头还疼吗？】

发信人：混蛋。

顾明风一下就愣在了那里。

那个被备注成混蛋的倒霉蛋此时也愣在终端面前，良久，终端毫无反应。

混蛋陆承野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昨晚的事飞速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顾明风主动亲的他。顾明风说没醉。顾明风拉着他倒在床上。

对啊，没错啊？

顾明风昨晚看起来不是挺清醒的吗？怎么一早起来就不认，还把他流放了？

好吧，可能还是醉了点，但是他陆承野又不是个傻子，顾明风很明显就是有那么点意思，虽然这么一点到底是有多点，他也说不清楚，但总归是有那么一点。

不甘心的陆承野再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中午想吃什么？】

等了几分钟，对面没动静。

陆承野咬着牙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可以不下厨，直接定预制菜。】

又是几分钟，依旧没动静。

陆承野长叹一口气，看来顾明风是铁了心不和他交流。

但是，案件总要汇报吧？陆承野眸光一闪。

再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昨晚去分局查了些线索，死者终端里有些东西，需要和您汇报。】

这次终于有反应了，消息回得很快。

——【说。】

陆承野搓搓手指，发出一条消息。

——【那我找您。】

——【不用，线上汇报就行。】

这一条消息回得飞快，像是生怕回得慢了，陆承野就会立刻出现在他办公室似的。

陆承野磨了磨后槽牙，恨恨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骤然把放在桌子上的腿放下来，起身走向总控长办公室。

然而到了门口，他想敲门，却攥紧拳头始终没敲下去。

直接来找他会不会太鲁莽了？

毕竟算起来，顾明风是他的领导，且这位领导柔弱不能自理，还脸皮薄，自己这么莽撞，别把人彻底得罪了吧？

陆承野难得这么犹豫，在总控长办公室门口左右踱步了好几分钟，都没下定决心敲门。

然而顾明风在办公室里，早就知道有人在门外停留了很久。

监控将门外的情况准确无误地报送给办公室内的人，顾明风能清楚地看到陆承野在门外踱步。

他看向许久没有回复的终端，本就贫穷的大脑算力变得雪上加霜。

没过一会，他看见陆承野离开了办公室门口。

顾明风闭上眼睛，狠狠呼出一口气。

芯片已经在大脑内时刻报送提醒信息了，叽叽喳喳地很烦，还都是些废话，顾明风第一次觉得这个芯片这么无用。

选择就那么多，一是让他进来，二是装不在，三是直接把人轰走，这芯片居然每个选择都建议了一遍，顾明风都觉得十分离谱。

好在他已经走了，这样也好，工作在线上汇报就够了。

然而就在顾明风埋头等待消息的时候，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