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风和赵峻在办公室里交谈了两个小时，赵峻出来时神色自若，像平常一样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和领结，步履不急不慢地走出高管层，像是回家了。

为了响应政府的节能号召，芯控局采用的是自动开关的照明装置，此时高管层已无人在走廊里活动，随着清洁机器地陆续退场，整个走廊陷入了黑暗。

只有走廊两端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正是顾明风和陆承野的办公室。

顾明风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他保持着同一个的姿势，脑子里在思索刚刚赵峻说的话。

桌子上有一块明显的水迹污渍，他盯着那块污渍看了很久，像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道理需要他参透。

良久，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才知道自己已经出神许久了。

沉默许久，他终于将捏在手里半个多小时的消息发了出去。

——【你先回吧，我还加班。】

发完这条消息，他将终端扣在桌子上，不看任何回复。

他的办公室开着灯，顾明风却觉得办公室有些昏暗，他盯着落地窗前灯光闪烁的大厦，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了好几下，又骤然停住。

晚上八点，他又发出了一条消息。

——【陈宇，将芯控局档案室的钥匙调出来，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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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道顾明风和赵峻谈了什么，也无人知道是什么紧急工作可以让两人交谈这么久。

陆承野自然也无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已经习惯了领导接自己下班，因此骤然接到顾明风的“你先回家”的消息，陆承野还是有点懵的。

什么工作这么紧要，还得让他通宵做？

陆承野有心给顾明风准备晚饭，但想起此人屡次撩完了人又逃避的混账行径，恨恨地又放弃了。

更何况，他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承野一把将外套从椅子上扯下来，走出办公室。他在电梯门前站了好几分钟，突然转头看了顾明风的办公室一眼。

他有些不好的预感，想和顾明风说几句话。

陆承野总觉得，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或许就没机会说了。

他两只脚就快转向另一侧，终端却在此时响了。

是老K发来的消息。

——【还有一个小时攻击开始。】

陆承野刚迈出去的脚步就这样停住，又转回了电梯间。

算了，不想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比他的感情更重要的东西。

晚上八点十分，陆承野坐上了智驾无人车，赶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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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三十分，一块崭新的方块钥匙摆在顾明风的办公桌上，闪着幽蓝的光。

他拿着钥匙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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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野到家，将自己关进技术房。

他将一个小型的插头连接上自己的电脑，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容量极大的备用能源。

芯片是否会给出自杀的引导，这一点只能通过模拟验证。这也是陆承野要赵辉所有的聊天记录的目的。

他要通过大数据训练，模拟出赵辉的内心环境，再将这些全部灌入芯片决策层，让芯片输出引导自杀的决策。

因为误差，这些确实无法作为翻案的证据，但只要陆承野拿到了芯片违规决策的证据，就能立刻上报政府安全部，启动对芯控局的调查。

到时候，潘多拉的秘密就水落石出。

敌在暗而他在明，潘多拉背后的操纵者很快就会知道他调走了全部的死者数据，必定会猜出他想要做什么。

如果他们趁着这个时间阻挠调查发展，那就很被动了。

老K的自动攻击程序会转移芯控局技术部的视线，能给他争取大概半天的时间。

因此留给他的时间，也不过就这两天。

晚上九点，老K的自动攻击装置准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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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控局技术部的总观测面板上，警报框骤然弹了出来，像一只恶魔之眼，猩红地向在场所有人发出威胁和警告。

技术部倒还稳定，只是半个小时后就不那么乐观了，原本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攻击，却没想到攻击十分猛烈，ip也追踪不到。

事故迟迟得不到平息，技术部的所有面板瞬间齐齐响起了警报声。

技术部陷入了骚动，一个技术员立即传讯向郑宏和赵峻报告，其余技术员交头接耳，额头逐渐渗出汗珠，键盘被敲得啪啪作响。

警报还在响，陆陆续续有脚步声响起，是技术小组的管理门在互相商量对策和对齐方案。

技术部的大门打开了，来的却不是郑宏，而是赵峻。

不知是从外边赶回来的，还是根本没走他还穿着从总控长办公室离开时的那件西装，扣子都没有多解开一颗。

自房燕燕被停职，技术部就暂时被划分到郑宏的管理之下。然而技术人员们早已习惯了被郑宏进行明面上的管理，实际上却听赵峻的工作。因此也不算惊讶。

赵峻面色冷峻地站在一块屏幕前，双手插兜问道：“现在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