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陆承野终于问出口。

“你感觉的没错，我是喜欢你。”

陆承野捏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好半天才能抬起头，看向顾明风。

“但我不是什么勇敢的人，正相反，我很胆小，我什么都怕，怕想要的得不到，怕自己没有未来，更怕得到了，最终还是要失去。”顾明风的眼神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像是那里有花一样，“我并不适合你，我这种人会伤害你，会拖累你，会让你感到疲惫，最终你会厌倦我，甚至因为怕我靠近你而躲着我。”

说完，像是觉得衣领子勒得他难受，他将衬衫最上边的纽扣解开两颗，露出他白皙的脖颈。

陆承野盯着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

他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有什么情感要喷薄而出，有什么话要冲出口了。

可是他嘴唇嚅嗫几下，还是克制地说道：“我不怕的。”

“我不怕的，明风。”陆承野又强调了一遍。

他试探着把手放在顾明风的手背上，没有得到反抗，这给了他极大的勇气，让他收紧手掌，将顾明风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陆承野郑重地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怕，但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不是心血来潮给生活加点盐，这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想利用你，我是认真的。”

顾明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容和为难，但很快又消失了。

陆承野见他没有反应，试探着将手放在顾明风的背上，轻轻地让他靠过来，直到靠在自己肩上。

顾明风还是没有反抗。

陆承野心跳如擂鼓，手近乎颤抖，像是在阻止自己把顾明风勒得太紧，反而把人吓跑了。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顾明风的后背，安抚道：“没事，累了休息一下，你有休息的权利。”

顾明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闭上了眼睛，就这么靠在陆承野肩膀上，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陆承野却在脑中天人交战，好半天没说话。

他犹豫了几分钟，突然说道：“明风，你从这位置上退下来吧。”

顾明风歪头想看他，却看不到他的脸，只疑惑地问：“什么？”

陆承野说：“幕后的人很危险，他们要做的并不仅仅止步于一些利益，他们想祸害这整个东联大陆。”

顾明风瞳孔一缩。

他的眼神四处转，看着有些慌乱。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心里话，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和他坦诚相待？

顾明风何止慌乱，他还有些愤怒。

三十秒过后，他的表情又变得平和，从陆承野怀里离开，说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个。”

“什么？”陆承野问。

顾明风说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其实你早就决定好了吧，你要查的事情一查清，我必然不能全身而退，可你不还是这么做了吗？”

这话说对了。陆承野哑口无言。

“但是我也知道，你是认真的，”顾明风垂下眼帘，“有些事情，我们都无可奈何，我不怪你，却也不能答应你。”

陆承野狂喜之后就是失落，只愣愣地看着桌子，不敢看他。

顾明风却不再说了，只是将酒又往陆承野面前推了推：“你说得对，我无论如何都要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既然决定让我离开，就不要再犹豫，最后一杯酒，就当为我践行吧。”

陆承野心里突然漫起一种无法遏制的难过，冲击地他眼眶都有些红。

不同的道路选择犹如天堑，横亘在陆承野的人生中间，一头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心上人，一头是他永远也回不去的平静人生。

他最终什么也不会得到。

可有些事情，即便得不到回报，也必须去做。陆承野想了想，最终还是举起酒杯，喝下两人之间最后一杯酒。

顾明风呼出一口气，放松地转了转手腕。

陆承野酒量很好，今天这杯酒却让他感觉到茫然。

没过多久他意识到，哦，好像是有点醉了。

等等，不对。

他为什么会醉？

陆承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失，很缓慢，但他抵抗地有些艰难。

正巧这时，技术房传来一个声响。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机器定时报送进度的提示音。

那件最重要的事情即将毁在他手里。

陆承野终于明白过来，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难看极了，甚至额头上的青筋都有些微的抽搐。

他听见自己压抑的声音：“你先走吧。”

说完便站起来准备去开门。

他需要顾明风立刻离开这里，他恐怕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可以保持清醒。

顾明风却在此时变得有些慌乱，情急之下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骤然冲上去，揪着陆承野的衣领就吻了上去。

陆承野压抑的暴怒就在此时炸开，他猛地将顾明风推倒在沙发上，像一个饿极了的人，扑上去狠狠地啃咬着顾明风的嘴唇。

顾明风抵抗不住，骤然被他推了个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堵上，随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尖锐刺痛，血腥味很快就蔓延在他的嘴里。

陆承野只发泄了几秒钟，立刻抽身离开，顾明风却不让他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又将陆承野拽倒在自己身上。

“你这个……”陆承野咬牙切齿。

你这个什么？他没有说完。

盛怒之下的陆承野没有立刻晕过去，反而力气极大，扭着顾明风的胳膊就压在身下，分出一只手去抽他的皮带，想要将他的手捆起来，好把他控制起来，免得做让两人都后悔的事。

一直试图勾引陆承野的顾明风却误会了，此时他终于有点真切的害怕，不住地挣扎。

可挣扎不开，嘴里只得无助地发出不成型的声音：“求你了……别……”

陆承野骤然心软了，就愣了这么一秒钟，他的意识就所剩无几。

一分钟的时间就这么被顾明风的纠缠浪费了。

陆承野颤抖着咬着牙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才软软地倒下去。

最后留给顾明风的只有一丝眼神，眼神似乎带着恨。

顾明风眼中渗泪，猛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