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宗主,我们保护你!我们肯定比念白靠谱!”
“我们保护你!”
“我们保护你!”
“我们保护你!”
“我们保护你!”
“我们保护你!”
……
……
此起彼伏的呐喊渐渐汇成整整齐齐的口号,楚弥抿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他幻想过无数次,有朝一日,他能和亲爹一样成为大将军。
某次打了胜仗回京,说不定也能体验一把被百姓夹道欢迎的场面。
可惜,直到他的名字成为历史,书写在属于反派的那一页,他都没能实现。
如今,天下繁荣昌盛,人民生活富足安乐,背着千古罪人之名,他反而享受到了类似的场景。
楚家庄园坐落在半山腰,徒步要走很久。
楚弥有心想走走看,然而看着楚鸿恩手中颤巍巍的拐杖,还是放弃了。
伸手扶住楚鸿恩的胳膊,楚弥说,“回去吧,你的腿要好好疗养,以后切不可这样。”
楚鸿恩连连应着,看着楚弥搀扶着自己的手,差点没忍住老泪横流。
被长长的车队护送着回到家,在楚家众子弟祈盼的目光中,楚弥答应抽时间教他们楚家拳以及楚家枪,大家才欢天喜地散了。
自楚弥回归楚家,他的卧房就被安排在主楼最大的那间。
占据最好的位置,视野开阔,只消拉开窗帘,整个楚家一览无余。
近来,楚弥总睡不踏实,只有在路上,楚念白开着车的时候,才能勉强闭眼假寐片刻。
从前他并没有认床的毛病,无论锦缎被褥,还是在荒野席地而卧,他想睡都能睡得着。
可是,他就是失眠了。
准确的说,他已经连续失眠一个多月了。
他不是容易长黑眼圈的体质,然而长期睡眠不足下,苍白的唇色却怎么都遮不住。
再次回到这个房间,这张床,一切还是他离开前的样子。
可是,他还是失眠了。
眼睛闭上很久,还是迟迟睡不着。
长久这么熬着,楚弥偶尔会头疼得厉害。
所幸,疼痛于他来说,并不难忍。
真正让他感觉煎熬的……
是孤独,是心痛,是那份久久散不去的不可言说。
有一个人,他忍不住去想,又不愿去想。
“睡吧。”
他闭着眼,低声呢喃,妄图安抚自己。
可惜没用。
“睡不着,是因为我吗?”
床边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只有在心里才会出现的声音。
那人并不靠近,靠着墙,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
“还是因为你的小十三?”
楚弥猝然睁开眼,循声望去,却看不真切。
他没说话,一双眼睛执拗地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呼吸凝滞了好一会儿。
“怎么不说话?”
那暗处的人影说,“回答不上来,还是恨我,连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
楚弥眨眨眼,鼻头隐隐泛酸。
令人窒息的气氛还在僵持,黑暗处传来一声自嘲般轻嗤。
“楚弥,就因为我祖上姓洪,你就不要我了吗?”
他苦笑出声,带着浓浓的自弃。
“你的小十三,他亲爹是你的仇人,你都可以和他当兄弟,我呢?”
“我祖上姓洪,跟洪康隔了一千四百年,血脉早就淡得和陌生人没区别了。”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阴影里,楚弥清楚地听到有人在啜泣。
虽然看不见,楚弥心里却浮现着一张流着泪的脸。
他慢慢坐起身,灯也不开,光着脚下地,一步一步循着抽泣声往前走。
楚弥的耳力极好,从小练习听声辨位,即使闭着眼也能精准判断出男人的位置。
可是,直到走到男人面前,他还是没停住,仿佛判断失误,继续向前。
结果显而易见,他一句话不说,直愣愣的,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鬓边的长发掠过男人的锁骨,发顶撞上男人的耳垂。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哭声停住,问。
楚弥把头靠在男人肩上,手却不抱他,脸也扭向另一边。
仿佛这样,他就没有妥协。
“我在生气。”
努力稳住杂乱无章,横冲直撞的情绪,楚弥说:
“九哥,我等你一个月了。”
哽了片刻,楚弥慢慢闭上眼,不想承认自己败得惨烈。
“这是你来的第三次了。”
“九哥,还要几次你才能发现,楚家从没拦过你?”
楚弥咬着唇,音调开始变得不稳。
“我也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气洪康杀了小十三,可我何曾怪过你?”
“我想高高捧着你,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我面前跪下。”
他终于哭出声,“沈淮久,他们撵你你就真的走,走了一天一夜,一次都没有回头。”
“你哪怕回一次头,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