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正式开始了。
出乎预料的,拍卖师问了几次都无人应,台下窃窃私语不断,却无一人出价。
沈淮久也侧过身问,“殿下,有吗?”
楚弥点头。
“几号?”沈淮久问。
与此同时,台上拍卖师已经准备宣布流拍。
楚弥……
轻启唇峰——
“一号。”
拍卖师手中的木槌已然举起,就在落下的前一秒,沈淮久干脆利落地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一百四十万。”
拍卖师明显惊了一下。
这件拍品起拍价一百万,倒是少见这样加价的。
不过有人拍,她自然高兴,顺着拍卖流程继续了下去。
这一次,沈淮久的运气没有上半场的楚弥运气好。
他不喊价没人喊,他一喊,就像冷水炸进沸腾的油锅,场面一度失控。
跟着他叫价的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他的那声一百四十万,就像大年初一晨起鞭炮的引子。
他一开头,就噼里啪啦炸出了一串。
一杆光秃秃的长枪,将这场拍卖会推上了最高潮。
价格已经叫到六百万了,看架势,还要继续往上飙。
沈淮久又观望了一阵,等到报价的频率慢慢降下来,那时,价格已经飚到了史无前例的一千万。
只是一个私人性质的慈善拍卖会,一群同好好友聚在一起闹着玩。
往日里,再好的宝贝在这里都要打个折,卖不上价。
最高的一次,两千年前的一面铜镜,以六百万成交,已经是破天荒的高价了。
这次,一个名不见经传、杀气极重的长枪,竟一鼓作气叫到一千万!
楚弥听着报价,慢慢闭上了眼。
沈淮久轻哼一声,默默抓住楚弥的手,再次举起手中的牌子,平直开口:
“一千四百万。”
在他掌心,楚弥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有汗液隐隐冒出。
沈淮久紧握着他不放,眼皮一样压了压。
回过头,沉声对所有人宣告他的决心。
“今日这长枪,我看上了,也要定了,诸位尽可随意加价,多少我都跟。”
少有的,他气场全开,威势如虎。
一千四百万,已经超乎这场小型拍卖会的规格太多。
事实上,自从一千万报价喊出以后,就鲜少有人再跟了。
不出意料的,这杆长枪最终以一千四百万落锤,无可辩驳地归沈淮久所有。
拍卖会结束了,众人散去。
沈淮久付了款,取了长枪,并没有直接交给楚弥,反倒一直自己拿在手中。
楚弥并没有看他,眼皮始终低垂着,连一寸余光都没分给沈淮久,只是安静地任由他牵着。
离开之前,以常老为首的昨日几位将他们团团围住,目光里却没有他们,只有那杆长枪。
眨眼间,最为私密的三进院已经空了大半,除去他们几个,所有人都已离开。
“常老这是什么意思?”沈淮久代为问道。
常乐山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小友别误会,我们只是想提醒一下小友,这长枪实在凶得很,一般人的命格可压不住。”
边上有人附和:
“是啊,看你们还年轻,年轻人喜欢这些无可厚非。”
“可是这东西邪门的很,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家破人亡,实在是留不得啊!”
有人跟着说:
“我们确实是好意,这东西就让它流拍吧,好好封存着,谁也别去碰。”
“年轻人听听劝,你要是愿意,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就豁出去自己这把老脸,跟今年的主办方商量一下,咱把这邪门玩意儿给退了,你的钱还一分不少地还你。”
沈淮久显然不是能听得了劝的。
他打定主意的事,别说八匹马,就是八十匹、八百匹马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
他攥紧了楚弥的手,沉声说:
“多谢各位好意,不过不用。”
“我方才在拍卖会上就说了,这杆长枪我看上了。”
“诸位可能不了解我,我这人,天生反骨,就是不听劝。”
“这东西,我付了钱,就是我的了,断没有退货的道理。”
这明显不是个好说话的。
这几个见劝不动,于是将目光移到默不吭声的楚弥身上。
心想,这个年纪更小的少年,一向彬彬有礼,大概会好说话一点。
于是几人一对眼神,齐齐转向楚弥。
“林小友,你也劝劝你朋友?”
“这东西是个邪物,可千万留不得。”
楚弥终于抬眸,将不满猩红血丝的眼睛直刷刷示于人前。
“邪物?”
他沉呵一声。
“我倒想知道,能有多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