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知道你会难过,明知道你……有多在乎。”
“我还是那么做了。”
楚弥慢慢推开他的肩,微微抬眸望着沈淮久的满脸泪痕,手慢慢自耳后轻轻向前滑下。
他捏住沈淮久的下巴,稍稍往下压一点,自己略微抬头,嘴唇贴上他的。
轻柔一吻一触即分,在沈淮久颤抖的目光中开始,又在他满脸惊讶中结束。
“林……娘娘?”
楚弥垂下眸子,牵起他的手来到主卧长条沙发上坐下。
“沈淮久,说,你是为我好。”
沈淮久咬了咬唇。
“我……不完全是。”
他低着头,不敢看楚弥。
“我家老头一直暗中扶持旁支,对旁支多番纵容。”
“旁支近些年越来越过分,老头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我确实利用了你。”
“老头看重你,只有为了你,他才有可能真正下定决心,和旁支彻底划清界限,以后再不受旁支牵累。”
“顺带着,我也能替沈家嫡系一脉出一口气,借这个由头,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还有吗?”楚弥看着他。
沈淮久摇摇头。
楚弥收回目光,背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慢道:
“沈淮久,只是这样,你就把自己吓成这样?”
他仰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觉得我会因为你撒谎生气。”
“觉得你在我心里远不如军人这个词重。”
“所以你认定,我绝对不会容忍你把算计和利用用到军人身上。”
“你认为自己犯了我的大忌,绝不可能被容忍。”
“因而,你觉得我一定会不要你。”
“但你还是那么做了,因为这样对我是有益的。”
“我有了强有力的后台,我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而你,哪怕我不要你,你,和你背后的沈家也会一如既往保护我,不会弃我于不顾。”
“沈淮久,你早就想好了。”
“无论如何,结果对我都是好的。”
“甚至,连把责任推到旁支身上,你想的也不是为自己报仇出气。”
“你是想,万一我猜不到,我就还有一个至死不渝的爱人。”
“就算我猜到了,不要你了,沈家旁支以后也不敢再针对我。”
“嫡系一脉,也会因此对我更加愧疚,以后也能更死心塌地为我办事。”
他仰望着天花板。
“沈淮久,我没说错吧?”
沈淮久哭声停了,泪也停了。
他的呼吸轻得几不可闻,头皮却止不住发麻。
耳鸣还在继续,他……说不出话来。
楚弥头枕在沙发靠背最上面,就这这个姿势微微偏头,把视线移到沈淮久身上。
他轻问:
“沈淮久,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我差点就信你已经学会为自己考虑了。”
“原来,你心里还是没有自己。”
他拧着眉说:
“我从不怀疑你对我的心,可我不要这样。”
他认真说:“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也知道不该怪你,可是沈淮久,直到现在,你对我还是没有一句实话吗?”
沈淮久别开脸,不敢直视楚弥沉痛的眸。
“……对不起。”他说。
楚弥闻言深深倒吸一口气,直起身。
“沈淮久,我不要这句。”
“告诉我,你是为我好。”
沈淮久摇摇头,“是我骗了你。”
又是这句。
楚弥一听就一肚子气,想发泄又发泄不出来。
面对这样的沈淮久,他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拧巴的气氛就这么僵持了好久,楚弥的眉心也跟着越皱越深。
“……沈淮久,我就希望你肯在自己身上用点心思,把自己也当成人,凡事优先想想自己,有这么难吗?”
沈淮久哑着嗓子,“……不难。”
他徐徐说,“我想对你好,想护你一辈子。”
“在弥不渡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让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能保你一辈子金尊玉贵,万事亨通。”
“而这,”他坚定道,“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楚弥深深叹息一声,心里没有感动,只有浓到化不开的无力。
“不过……”
顺着沈淮久的话,楚弥脑子里电光火石间,忽然过马灯般闪过一连串零碎的画面。
更奇异的是,如果有了某个前提,他从前一直未曾深想过的事,就全然有了解释。
或许,并不是他不够自信,才总会怀疑沈淮久喜欢的理由。
事实上,沈淮久在他面前,也许从来都是藏着另一面的。
“沈淮久,你是从什么开始知道我是楚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