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的专家们来得很快。
塞北之地有价值的古墓不多,反而矿区较多。
但与塞北相邻不远的省份,皇家古墓却屡见不鲜,考古专家们多数聚集于此。
沈、楚两家本就身份敏感,虽常年低调不世出,但文史、考古类相关专家对两族都有一定敬重。
因为其深厚的家族传承,故而在专家、教授们眼中,沈、楚两家更是如同活化石一般的存在。
一直以来,沈楚两家互不来往,虽不至于明面上交恶,但互相看不顺眼也是人尽皆知的。
虽然听说仅日来,听说两家关系有破冰的征兆,但并未见大规模走动,还是各自相安,各自为营。
今日乍然接到两家的电话,要求的还是同一件事,专家们下意识绷紧了皮,觉得一定出了大事。
两家语气急切,甚至连封口令都搬出来了。
专家们不敢耽误,带着随身携带的小铲铲、小刷子,立刻奔赴前往。
一路风尘仆仆,用两个小时赶到的时候,本省市一二把手、文史相关各局长已经全到了。
一见这阵势,专家们终于意识到,事情恐怕不简单!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恐怕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拎着自己的大工具箱下车,结果刚要靠近就被一群当兵的给拦下了,非要他们出示相关身份证明。
还要楚家两个亲自验明身份,才给放行。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又来了一道门,还是铁门。
铁门外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开锁工具,还围了一群经常能在新闻里见到的熟悉面孔。
背手往那儿一站,各个不怒自威。
专家们心中凛然,不敢高声,寻了个楚家的熟面孔,窃窃私语,试图打听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家晚来的子弟也不太清楚里面究竟什么情况,只能推说自己来得晚,暂且安抚下专家们的好奇心。
铁门前,负责开锁的换了一拨又一拨,可惜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都没人能成功将锁打开。
有各位高官牵头,电力局那边,仅仅不到一个小时,便将电线拉到了这常年荒无人烟的大山脚下。
道士们到的是最晚的,足足比专家们晚到一个多小时,但到了以后,各个面色凝重。
有些道行浅的,才刚下车就出现了各种生理反应。
不是头晕呕吐,就是打嗝、身体发麻。
更有的,直接噗通一声跪下俯首,好半天没起来。
来的这些道士,其中不少和考古专家们或多或少打过交道,他们有多少真本事,专家教授们都是有一定了解的。
见他们这个反应,各个倒吸一口气,心中止不住打鼓。
这得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他们当场就有这么大反应啊!
这都还没让他们做什么呢,反应就先来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道士们虽下了车,但并不走进,反而直接在门口先穿上各自的道袍,整理好衣冠,恭然行了礼。
之后规规矩矩配合一通检查,证实了各自身份,听别人说“请”,才迈步走近。
全程面容端肃,一丝不苟。
在来到铁门之前,他们目不斜视,未曾和任何人打招呼。
直到躬身来到铁门前,和门内始终跪地不起的楚弥和沈淮久打了招呼。
得到允许后,几位高功一同面向墓园,以指为笔,在半空中画下符箓,结合道家法器,试图稳住墓园内极度不稳定的能量场。
其中最擅长奇门遁甲的高功面目凝肃,对楚弥和沈淮久说:
“还请两位在原地不要移动。”
“尤其长发的那位,您目前身处阵眼,您在,万魂方能稳住。”
这般说着,他的目光又移向沈淮久。
“沈家少爷。”
今日来的道士和沈家多少都有交情,自然一眼认出了沈家嫡系这一代的传承人。
“告诉我,你面前有什么。”
察觉楚弥身体又开始发抖,沈淮久抬手牢牢把他按进自己肩窝,捂住他的耳朵说:
“尸体。”
“……千年不腐的大齐士兵尸体。”
“脸和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说。
“被人用铁锹捣烂了。”
“眼……”
“眼珠爆出……”
他颤抖着哽咽说:
“……也被戳烂了。”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如坟。
所有人一瞬间把全部视线移向沈淮久和楚弥。
在沈淮久肩上,慢慢露出一双被血丝完全侵占,眼角溢血的猩红眸子。
只一双眼,便教人真真切切看到了什么叫毁天灭地的恨!
“……你!”
这双眼睛死死锁定方才说话的紫袍高功。
“做法!”
他咬着牙说,浑身打着抖。
“安……安魂!!!”
一双手死死掐着沈淮久的肩臂,他狰狞如兽喊:
“为我大齐勇士!”
“为我楚家军!!”
“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