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处理完最紧要的,楚弥又将后续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静忖片刻后,他把视线转向霍山。
“将军,从来没有千年不腐的尸骨,这里,只有一座烈士坟。”
“坟内除了数万白骨,其余陪葬品我等愿全数上交国家。”
说到这,他手持银枪,单膝跪地。
他语气铿锵,却第一次对人深深低下了头。
他语带祈求说:
“将军,烈士遗骸无罪,楚弥代大齐将领楚邵英,求将军网开一面,特许累累白骨入土。”
“不……”
他稍顿一下,提一口气说。
“不教我楚家军,死后仍受烈火焚烧之苦。”
霍山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扶他起来。
“好好的,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不兴跪!”
“现在这种情况……”
霍山也是为难,“你先别急,我现在就去跟领导们反映一下情况。”
他认真说:“你放心,我肯定为你争取。”
敛了敛神,他神情庄重说:“毕竟是将士遗骸,只要不涉及潜在危险,上面应该会同意的。”
说着,他在楚弥肩上拍了拍。
又深深看他一眼后,转身先行离开。
临走前,特意叫了几位一直在墓园的专家教授,问清了全部情形。
再三确认后,暗暗颔首,径直上了车。
到车上,他并未急着驱车离开,而是打了一通电话出去,详细说明了此间发生的事。
无论离奇也好,震撼也好,他全一五一十说了。
最后,他将楚弥说的、做的,也都一股脑全盘托出,直言了楚家的心愿。
上层听闻这等异象,紧急开了个会后,即刻派了人过来。
一起同行的,还有孙书记,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道士。
同一时间接到电话的,还有沈淮久。
也是巧了,短短几分钟,沈淮久竟一连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林书远的。
接到他的电话沈淮久并不意外,让他想不到的是,林书远竟说,他和殷絮已经到了本省境内,大概两个小时能到。
沈淮久问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林书院和殷絮并非沈家人,按道理来说,不会来这里才对。
林书远却说:“还不是你家林尔,他担心你一个人养伤无聊,又怕其他人管不住你,这才专门给我俩打电话。”
他没好气说:“你也真行,全是钢针的墙你也敢往上跳。”
“真特么嫌自己命长。”
“受伤了也不知道找我。”
他气恼道,“怎么,这才出来浪几天,就把兄弟忘干净了是吧?!”
“受伤了打个电话叫我一声能怎么着?”
林书远越说越气,到最后,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能死是不是?”
受伤这事,沈淮久本就没想折腾林书远。
一方面是这里确实太远了。
如今沈家没了禁令,所有人都不必再拘泥于弥不渡,囚于方寸之间,是以所有人都活了心思,各个盘算着要外出做点什么。
就连被沈家收养、受沈家恩惠的那些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林书远最近一直在忙自己新医馆的事,偶尔空了跟沈淮久微信聊几句,也免不了抱怨说:“这一忙起来,连约殷絮吃顿饭的功夫都没了。”
另一方面,墓园这边并不缺医生。
楚家好几个医生都在,内科外科、中医西医都有,就连法医都不知凡几。
实在无需他不远千里特意跑来一趟。
可作为兄弟,林书远对他的担心是真的。
殷絮虽然嘴上没说什么。
但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放下弥不渡的一应事务不管,和林书远一起这么大老远跑过来。
想来,也是急得不行了。
所以,任林书远怎么生气,他都静静听了。
待林书远发泄得差不多,他才开口交代说:
“我这里被封了,快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到时候如果我的电话打不通,你们就给我家老头打电话,让他去接你们进来。”
第二个电话是黎丹的。
一段时间不见,黎丹的声音听起来暮沉沉的,没什么活力,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电话接通后,黎丹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开口便道:
“沈淮久,我在外面被拦住了,叫人来接我。”
沈淮久问:“你来干什么?”
电话里,黎丹的声音带着弄弄的疲惫,“吊孝,给殿下送衣服。”
闻言,沈淮久没再多问,直接跟沈书宁说了。
沈书宁也没叫别人去,亲自去盘查处接了她。
而就在沈书宁迈步往外走的短短时间里。
沈淮久的手机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少出现,但每次出现,都让沈书宁如临大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