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恩不在,楚念白代替楚鸿恩站在了司仪的位置,主持操办了一应流程。
先带他们进入祠堂,上香跪拜了楚家先祖和众位将士,然后出来,对楚弥行拜师礼。
楚弥端肃受了他们的礼,而后打开手边的古朴木箱,从里面拿出七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七人高举双手一一受了,抬起头,余光里却见周围所有楚家子弟各个眼都热了。
灼灼盯着他们手中的匕首,满满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接下来的是师父训话环节,楚弥话不多,只重申了自己收徒的规矩,规范了他们此后的言行品德,以及自己的要求,要他们遵守的规矩,其余便不多说了。
楚念白朗声念了楚家家规,陆成决等人一一应下。
读完起身,楚弥一一为他们正了衣冠,说:
“你们都有各自的名字,我就不另外为你们赐名了,就用你们自己的。”
“至于排行,等十月楚家武试结束再说。”
“是,师父。”七人齐道。
楚弥颔首,后退一步道:
“你们叫我一声师父,此后便归于我名下,从今以后,凡有难处,皆可来寻我。”
“我这人规矩不多,日常不会太过约束你们。”
“但你们要记得,做了我楚弥的徒弟,便等同背上了我楚家的门楣。”
“你们是大齐战神的徒孙,日后习武当勤勉,为人要清正,方不辱没我楚家声名。”
七人沉声应“是。”
一起吃了午饭后,楚弥又去了一趟银行,将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部取出。
东西有点多,足足装了十几辆卡车。
再过一天就到九月一号了,那是他去青城大学报名的日子。
下午他和沈淮久辞别阿土,带着楚家其他人和新收的七个徒弟一起回了沈家。
徒弟们只有两天假,晚上到楚家,和楚家所有本家子弟见过面后,便连夜回了京。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沈淮久给楚弥准备好了开学要用的东西,剩下的时间,带着他去了一趟弥不渡。
弥不渡近段时间一直在翻新改建,除了建筑工人和负责监管的沈家几个人,就只有纪叔一直在了。
他们去了弥亘楼,那里最近也在维护修整。
之前沈淮久跪着都没求到的楚穆云的后辈,此刻正带着安全帽,一点点检查弥亘楼的每一处。
楚弥没有走近,只在远处看了看,没有打扰任何人,全程一言不发。
这几日,楚弥情绪一直不高,沈淮久知道是因为黎家的事,他心里难受。
可是,很多事情,非人力可为,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逃不掉。
道理谁都知道,可难过是真的,避免不了。
沈淮久一路牵着楚弥的手,在弥不渡慢慢走,就那样绕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他们再次回到撞大运小酒馆门口,楚弥转过身,看向那尊依然丑的出奇、一直跪着的楚弥石像,他松开沈淮久的手,徐徐走过去。
他在石像边盘腿坐下,良久低下了头。
沈淮久跟在他后面,低垂的眉眼下是满满的心疼。
“九哥。”楚弥的声音很轻。
沈淮久“嗯”了一声,弯腰揉揉他的头,“我在。”
楚弥把头在沈淮久手心里蹭了蹭。
“你说……”
虚浮的气音微微颤抖,他顿了顿,说:“当年,小十三真的死了吗?”
“这里,埋的真的是他的尸骨吗?”
沈淮久握着他的手,单膝跪在他身边,平视他的眼睛说:“想他的话,今晚我们去他当年在青城歇脚的别院里住?”
楚弥没说话,却把自己埋进了沈淮久的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声说:
“九哥,我想楚家军的兄弟们,想我父亲母亲,想师父,想小十三。”
他说了和他亲近的所有人,唯独……没有他外祖。
可是,沈淮久却知道,他此刻真正想念的、记挂的,正是那个他连宣之于口都困难的人。
“乖。”
沈淮久整颗心都为他揪得疼,想安慰,却无力。
“难受就哭一会儿,九哥陪你。”
在他怀里,楚弥摇了摇头。
“九哥,别为我心软。”
“楚家这边我已经吩咐过了,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沈淮久用力把他抱得更紧,“嗯,好,我不会手软。”
低头亲了亲楚弥的发顶,沈淮久说:“宝贝,明天送你上学以后,我要出趟国,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回。”
“你乖乖上学,好好吃饭睡觉,别让九哥担心,好不好?”
楚弥从他怀里坐直,凝眸盯着他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淮久说:“不是坏事,别担心。”
他耐心解释说:“是我妈。她跟我说,她在欧洲一家地下拍卖行的单子上看到了宣德皇帝的私印。”
“她辨不清真假,我过去看看。”
楚弥闻言一滞,“我……”
“你不能出国。”沈淮久说,“你的身份总归要过明路的,国外你暂时不能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有不少人盯着楚弥。
沈淮久郑重看着他的眼睛说:“楚弥,我知道你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你难道要永远叫林尔吗?”
“楚弥,听我的,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做,规规矩矩在学校上课,好好学你想学的,让念白陪着你。”
楚弥眼眸微动,闪着光,抿唇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