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七人小队一个没走,全留下了。
楚弥先试了阿土的身手,指出了他的长处和劣势,以及后续如何训练、改进。
然后验收了一下七人小队每个人的练习成果。
等一切结束天都黑了,沈淮久来叫他们回去。
晚上洗漱过后,沈淮久和楚弥并肩躺在床上,沈淮久问:“今天叶麦冬跟你说了什么?”
楚弥单臂靠在脑后,枕着自己的胳膊说:“她让我提防黎家。”
“之前忙,也没顾得上问,黎家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沈淮久说,“当年你死没多久,老太傅就过世了,黎家的门楣全靠你大舅舅顶着。”
“承安帝也器重他,一路升官提拔。”
“但是好景不长,后来多位大臣联名上书参你大舅舅,说他辱骂先帝。”
瞥一眼楚弥,他说:“你家小十三倒是仗义,哪怕翻了大齐以仁孝治国的传统,也要力保你大舅舅。”
“你大舅舅不愿意让承安帝为难,就自请流放。”
“判决刚下,黎家就全跟着走了。”
“当时的京城还剩下一脉和黎家脱离关系的旁支。”
“兴许是愧疚吧,他们求到承安帝面前,承安帝一心软,就让他们搬进了黎太傅府。”
楚弥听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没再继续问后来。
“青城的这一脉,就是旁□□些人的后代?”
沈淮久应了一声,“是。”
“那我大舅舅他们呢?”楚弥问。
沈淮久摇头,“据说没等他们走到地方,人就没了。”
“先祖洪康后来也派人找过,都说找不到,一路上坟堆、乱葬岗多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
后面的话不用说,楚弥听懂了。
“我外祖的牌位是旁支他们供的?”
沈淮久点头,“对,因为是旁支上位,所以他们格外看重自己这一脉传承正统的身份。”
顿了顿,他说:“不管怎么说,倒是把黎太傅一些东西保留了下来,也算好事。”
听他这么说,楚弥注视着他,问:“九哥,你是怕我对他们动手?”
沈淮久不语。
“不至于,九哥。”楚弥说,“且不说一千多年过去了,我跟黎家之间本也没什么恩怨,就算有,祸不及子孙,我也不至于牵连他们。”
“你是想跟他们划清界限的意思吗?”沈淮久眸色认真。
楚弥浅笑,“本就没什么关系的人,用不着划清界限,当陌生人就好。”
“所以,如果我对黎家出手,你不会反对,是吧?”沈淮久道。
楚弥定定看了他片刻,点点头,“是。”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他们干了什么?”
沈淮久沉默片刻后说:“因为塞北后裔那群人,国家现在下了狠手,在严查流失的文物。”
“查到了黎家身上。”
楚弥皱了皱眉,“那就查,查到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时候,你为什么想要插手?”
沈淮久说:“这些年来,沈家和楚家看在他们姓黎的份上,对他们多有照顾,千年来,沈、楚两家在外人面前,早就和黎家一气连枝、密不可分了。”
“我爸打了电话过来,说他得到消息,黎家准备把沈、楚两家拉下水,用两家功绩替他们挡枪。”
“可是殿下,”沈淮久说,“走私文物这种事,我沈家千年清正,决不能沾染半分。”
楚弥:“你想怎么办?”
沈淮久说:“我想联合楚家,两家一起清查黎家,主动上报,提交他们沽名钓誉、暗地走私的全部证据。”
“只是这样一来……”
他看着楚弥说,“黎家就倒了,连带你外祖也会颜面扫地。”
楚弥手指回收,用极慢的速度回握成拳,“……无妨。”
他的声音低哑,语速较平常慢了许多。
“按你想的去做。”
沈淮久缓缓抱住他,“殿下,别难过。”
楚弥脊背有些僵硬,“嗯。”
“九哥。”
“嗯,在呢。”
“这个年代,一旦查实,刑罚会怎么定?”
沈淮久问,“你是担心牵连无辜?”
楚弥抿唇不说话,沈淮久叹息着说,“放心,一旦查实,事情是谁做的谁来担责。”
“宝贝,这个年代,没有株连的说法,只有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尝试用楚弥能理解的话来说。
“只不过,会对三代之内的仕途有影响,只要不当官,其他不会影响。”
楚弥又沉默着不说话了。
翌日一早,山上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拜师仪式的一应准备,楚弥也起了个大早,和沈淮久一起出门一趟。
午时到来之前回来,楚弥又把七个准徒弟叫到跟前,问他们最终的想法。
“你们不必有顾虑,师徒这种事,也要两厢情愿才行。”
陆成决几个当即给出了肯定答案。
“师父,我们都愿意,绝不是勉强。”
“对啊师父,不管历史书怎么记载,我们认的是你这个人!”
……
午时一到,祠堂门开,楚弥一身大齐世子的服制,端坐在祠堂大门前。
七人小队也换上了大齐时期楚家徒弟们的制式服装,规规矩矩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