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久：“你想证明他哪方面无辜？”

陆成决：“他没有叛国。”

沈淮久笑，“你对叛国的定义是什么？他杀了皇帝？”

陆成决沉默。

沈淮久说：“宣德皇帝是他杀的没错，这件事他没得洗。”

“除了这件事呢？”

“他出生当天母亲死了是真的，被皇帝带进宫是真的，打皇子是真的，打朝臣也是真的。”

“火烧太傅府是真的，十五岁发配边疆是真的，逃到江南也是真的。”

“……除了这些以外呢？”

沈淮久平静道：“十有八九是假的。”

“楚邵英不是他杀的？”

“不是。”

“为什么要杀皇帝？”

“因为边疆动乱、民不聊生。”

“不是。”

沈淮久话音刚落，楚弥就走过来说，“九哥，不是因为这个，我没那么伟大。”

见他过来，几个准徒弟下意识绷直了背。

“不是吗？”沈淮久问。

“不是。”楚弥说，“是因为我发现了狗皇帝秘密，我跟他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沈淮久想问是什么秘密，可周围人太多，他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都散了吧。”

楚弥转过身对南疆后裔们说：

“她们的心愿到今天就算是了了，以后你们就不用再背负这些。”

“这个时代很好，人人平等，你们以后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

“日后，倘若有缘再见，你们不必再像今日一样跪我。”

“自然，也不必用世子或殿下来称呼我。”

“在这里，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普通人，叫我名字即可。”

为首的穆潇闻言点了点头，只是上前抬起了胳膊上的鹰。

“这只鹰，请……您收下。”

楚弥抚了抚鹰的羽毛，淡淡说：“好，那就以我之名，回到它的家乡，去高山上翱翔。”

“您不留下它？”

“不了，这里它飞不开，带它回去吧。”

穆潇后退一步，向他点头致意。

“多谢。”

楚弥一样向她颔首，“回吧。”

穆潇深深看了他一眼，潇洒转身，率先下山去了。叶麦冬和罗萌萌留在最后。

楚弥看着神色紧张的两个姑娘，笑了笑说：“准备让我留你们吃饭？”

叶麦冬抿了抿唇没说话，罗萌萌怯生生说：“师父~马上开学了，我还能去楚家的学校上课吗？”

楚弥问：“学校把你除名了？”

“……没有。”

“那你担心什么？”

罗萌萌看看他，又看了眼沈淮久，心虚问：“我还能回弥不渡吗？”

“我还想跟着纪叔，跟他一起守护弥亘楼，一起经营剧场。”

楚弥淡淡望着她说：“能不能回去，这事你不该问我。”

他说，“能不能让他们原谅你，看你自己，懂吗？”

罗萌萌点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楚弥说：“我说了，我只是指点你几招，我们之间没有师徒的说法。”

罗萌萌咬着唇，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等她离开，叶麦冬才抬起眼，说：“楚……少爷。”

“我已经和星泽解约了。”

楚弥没说话，静静等着她的后续。

“绑架谢星驰确实是我不对，我已经对他和姬半雪做出补偿了。”

她默了默，半晌，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作为对您的补偿，我跟您说个秘密吧。”

在楚弥不动声色的目光中，叶麦冬靠近楚弥，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待她撤开身，头也不回离开，楚弥骤然脸色大变。

“怎么了？”沈淮久立刻走过去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楚弥怪异的眼神定在沈淮久脸上凝了一会儿，“没什么。”

压下汹涌的情绪，楚弥很快恢复了平静。

“阿土那里叫吃饭了，我们一起去。”

他招呼几个准徒弟说，“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边走边问我。”

一群人结伴下山，路上，左右没有其他人在，陆成决把同样的问题又在楚弥面前问了一遍。

“为什么杀皇帝？”

楚弥直白道：“因为他先是杀了我母亲，又杀了我父亲。”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杀的？”

“我自然是有的。”

“在哪儿？”

“我藏起来了。”

“现在还能找到吗？”

楚弥想了想，摇头，“应该找不到了。”

“所以你没办法为自己证明清白。”陆成决定住脚步，望着他。

楚弥坦然点头，“我不需要自证清白。”

“你学考古，难道不是为了为自己正名吗？”陆成决疑惑问。

“我本就不清白，皇帝我杀了就是杀了。”

楚弥也停下说，“你学过历史应该知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在意什么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