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不想被催婚吧?”
林书远一句话拆穿了他。
沈淮久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无语望天。
“不是说忙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懒洋洋问。
林书远歘的一下合上折扇,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十分恣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和他文弱书生的造型十分不符。
“今天高兴。”
他偏了偏脑袋,一双桃花眼自带潋滟,开心的时候眼睛轻阖,更显得花枝乱颤。
沈淮久朝他看过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前段时间还苦大仇深,这是……跟阿絮有关?”
林书远当即打了一个响指,嘚嘚瑟瑟地仰起下巴,压住声音说:
“阿絮总算把那渣男甩了,我今天亲眼看见阿絮给了那王八蛋一巴掌。”
“活特么该。”
林书远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一脸意犹未尽。
“痛快!”
“要我说阿絮还是下手轻了,管不住的下半身就该一脚给他踢烂!”
说着,林书远眯了眯眼,下沉的语调危险。
“阿絮放了他也好,省得脏了她的手。”
林书远皮笑肉不笑,眼神宛如恶狼。
“我以前的手术刀有点钝了,正好用他磨磨刀。”
“那废物的东西既然不听话,我可以帮他做活体切片,让他亲眼看着,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脑子里模拟着那样的场景,林书远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沈淮久一脚踹到他小腿上,凉凉撇他一眼。
“吓唬吓唬得了,别真的动手。”
“阿絮不会希望你为了她做那些。”
“我本来就是掌刑的。”
林书远眼睛里快速闪过一丝茫然。
“阿絮知道的,她不会怕我。”
沈淮久望着他,叹息着道:“她是不会怕。”
“可是阿远,你难道不想让她喜欢你吗?”
林书远手脚都僵住了。
“她不会喜欢我。”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心翻转向上。
“我这样的,她凭什么喜欢我?”
沈淮久伸手抢过他的扇子,在他手心敲了一下。
“事在人为,你都没试过,没追过、抢过,现在就下定论,是不是太早了?”
不可否认,林书远被说动了,可是……
“我配不上她。”
他别开眼,语气落寞。
“我只是一个被师父捡回来的、没人要的野小子。”
“阿絮……是天上的云。”
“我够不到。”
“她应该配全世界最好的人。”
“而不是我。”
沈淮久愣愣地看着他。
片刻后,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那力道,有些重。
就像林书远此刻的心。
“阿远。”
沈淮久站起身,手还搭在林书远肩上,“你是医生,救过很多很多人的医生。”
“掌刑如果觉得累就告诉我。”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是个纯粹的医生。”
林书远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他反手在沈淮久手背上拍了拍。
“谢了,兄弟。”
他的眼圈隐隐发红,看起来艳得惊心。
“掌刑是我自己要求的。”
“只要我在,刑堂的凶名就在,总能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臭虫,知道害怕怎么写。”
他半垂着眸,咬了咬牙道:
“阿淮,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刑堂,我来帮你守。”
沈淮久抓握住他的肩,久久不语。
他们之间,一个谢字太轻,情谊又太重,所以很多话不必多说,一个眼神就足够。
今天剧院里人不多,也没安排多少节目。
下午最后一场演出结束以后,沈淮久和林书远一起去了酒馆。
他们到的时候,殷絮已经在了。
林书远说她分手了,沈淮久留意了她的表情,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抬肘碰了下林书远的胳膊,沈淮久趁殷絮不注意,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说:
“看见了没,她没反应,可见对之前那个也不多上心。”
“兄弟,试试?”
林书远看着殷絮忙碌的背影,犹豫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我就这样守着她。”
他用极轻的声音道,“万一失败,以阿絮的脾气,我跟她连朋友都没得做。”
沈淮久咸咸瞟他一眼。
那眼神,就和老太监净身后,遇见心爱的姑娘一样无力。
“林书远,你真的怂炸了。”
林书远从殷絮身上收回视线,“怂就怂吧。”
“现在这样,她至少找不到理由推开我。”
两个大男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殷絮回身抬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奇异的场景。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倏地噗嗤一笑。
“你们两个,搞基啊?”
一句话,让两个男人齐齐黑了脸。
“谁特么跟他搞基!”
同样一句话,被两个不同的男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用同样的语气说出来。
一时之间,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