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絮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道:
“你们还真是……该死的默契!”
“哈哈哈哈哈~~~”
原本还凑在一起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时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对对方的嫌弃。
“滚滚滚滚,你离我远点!”
沈淮久一把推开他,“男男授受不亲啊!”
“沈淮久你大爷!老子还没嫌弃你,你倒是先嫌弃上我了是吧?”林书远瞪向他。
沈淮久点了点头,“嗯呐,所以啊,咱俩现在最好不要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这样,”沈淮久把他推到吧台前面,“你留在这里帮阿絮打下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你特么才刚来!”林书远皱眉,“沈淮久!你故意的是吧?”
沈淮久朝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然后笑着对殷絮说:
“阿絮,这家伙今天脾气有点爆,心情不太好,给他一杯答案,记我账上。”
殷絮一听,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答案?”
林书远牙都要磨碎了。
“沈淮久,你才是真毒啊!”
“想让我死,没必要这么委婉。”
沈淮久冲他们摆摆手,转身出了门。
留下吧台一前一后两个人,面面相觑。
殷絮调了杯度数不高的酒给他,有些好奇地问:
“你今天怎么得罪他了?”
林书远端起酒杯想了想,脸色陡然黑了。
“操,我不就是在他被纪叔催婚的时候,笑了两声吗?”
“他至于戳我心窝子!”
“嗯?”
戳心窝子?
殷絮回眸望着他。
“还有我不知道的?”
美人眼波流转,林书远此刻却无福消受。
总不能说,沈淮久那畜生明知道他暗恋她很多年,不敢开口,还故意撺掇他。
沈淮久早知道他怂。
而他……确实怂。
这种事要怎么说。
林书远心里恨呐。
却偏偏又拿沈淮久没办法。
这么一想,心里更气了。
“阿絮,给我杯烈的吧。”
“好啊,弹壳,可以吗?”
林书远点了点头。
恰逢今天失恋,殷絮笑着应下,同样的酒,一起调了两杯。
“一起吧,今晚我陪你喝。”
旅游淡季的小酒馆客人不多,殷絮和林书远闲来无事,自调自饮。
一杯杯烈酒入喉,两个人都在酒精作用下,面色泛起了红潮。
热意灼烧双颊,将朦胧织成柔幔。
在昏暗不清的橘色灯光下,两人的视线不慎撞上,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书远,你……”
听到殷絮的声音,林书远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急忙收回视线,不打自招般垂下眼帘。
“那、那什么,我有点喝多了。”
他揉揉鼓胀的太阳穴,起身去了吧台的另一端。
“不喝了吧。”
从柜子里拿出他之前放过来的葛根、枳椇子、太子参、陈皮等中药材,开火用专属的小锅一起煮了。
“我煮点醒酒茶,等下你多喝点,省得明天头疼。”
殷絮单手支着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有种想把他鼻梁上架着的银色细框眼镜拿掉的冲动。
这么想着,她便顺着心意向他伸出了手。
察觉到她的动作,林书远呼吸凝滞了一瞬,身体不动神色地往后撤了撤。
殷絮探出的手在原地顿住,视线又在林书远身上停歇一会儿,才缓缓收了回去。
林书远垂着纤长的睫毛,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一颗心却早已翻滚如沸。
冒着中药味的醒酒茶已经烧开了。
林书远想揭开锅盖,却一时失神忘了自我保护,径直徒手抓住滚烫的锅盖。
在绝对的高温下,手和锅盖一触即分。
锅盖没能掀开,林书远的手指却被狠狠烫了一下。
灼热、生疼。
“还好吗?”
殷絮快步走到他身边,想要看看他的手。
林书远快速把手缩回去,笑着对殷絮摇了摇头。
“没事。”
他说,“熬个醒酒汤而已,我可是专业的。”
只是醒酒汤还未熬成。
而他……
酒还未醒。
林书远面前,小锅里的醒酒汤还是咕噜咕噜冒着泡。
小锅上烟雾缭绕,白色的烟不断升腾。
有些热气腾腾的烟雾中途受阻,被迫在冰凉的金属灯具上降落。
最终凝结成一颗颗盈润的水珠,又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一滴滴坠落。
如雨。
如诉。
如一场自我挣扎的逃离。
如一场自我厌弃的坠落。
而从始至终。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纠葛。
和酸涩。
殷絮收回了手,看着他说了一句:
“小心点,别再烫着了。”
“嗯。”
林书远点了点头,抬头冲她微微一笑,眉眼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