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石板中间,被人随意地铺洒了一些形态各异的鹅卵石,颜色不太统一。
楚弥直接从窗户跳出去,落地轻巧如猫,全程无声无息。
回头看了眼依然紧闭着的沈淮久的卧房门,楚弥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轻松一跃。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跃出小院,眨眼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
与此同时,沈淮久耳朵动了动,自门后默默站直了身体。
“有意思。”
“什么?”
电话的另一端,林书远还在说着话,陡然听到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一时有些疑惑。
“没什么。”
沈淮久没打算做多余的解释,随口糊弄了过去。
“看见一只猫从我家院墙翻了过去。”
“嗯,没事就好。”
林书远道,“最近时机敏感,你自己一个人住那里,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自己多注意安全。”
“我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有需要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沈淮久点了点头,“好,那就这样,你也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沈淮久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了。
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一个小时,也不知道那小子还会不会回来。
睡是睡不着了,沈淮久没打算去找那个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的独行侠。
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转身进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还算宽敞的厨房里,飘出了浓浓的饭菜香味。
有香喷喷的咸蛋黄烤鸭粥,有清炒的虾仁西蓝花。
除这些之外,沈淮久还上锅蒸了一笼黑松露鲜肉包,以及一些烧麦。
又十分钟过去,除了咸蛋黄烤鸭粥还未关火,其他的都被沈淮久一个接一个端上了桌。
小院靠近景点,周围没有太多过高的建筑,加之勉强也算依山傍水,视野还算开阔。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沈淮久难得起了兴致,决定将自己的早饭统统搬到棚下的桌子上。
再过两分钟粥也煮好,他就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惬意地欣赏到一场绝美日出。
简直两全其美。
沈淮久的行动力很强,说干就干。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期待的日出马上就要来了,他的粥却还在火上熬着。
“九哥,我好像闻到了咸蛋黄的味道,今日早饭是有咸蛋黄吗?”
厨房里,沈淮久陡然听到一个熟悉的清朗少年音。
他偏了偏身子,顺着窗户往外看,果不其然在正堂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笑着扬了扬声音,回答:
“嗯,今天吃咸蛋黄烤鸭粥,还有黑松露包子和西蓝花炒虾仁,都是你爱吃的。”
“好呀。”
楚弥含笑应道,“什么时候可以开饭?我饿了。”
“饿了就去洗漱。”
沈淮久动手关火,直接将滚烫的砂锅端到了棚下。
“我现在盛饭,马上就能吃。”
“嗯,好。”
许是此刻心情好,沈淮久忽然觉得今天的林娘娘格外好说话,看着都顺眼不少。
林娘娘也确实乖觉。
至少,在听到沈淮久说让他去洗漱的时候,当真转身去了卫生间。
而不是直接走到餐桌边坐下,两手一抬,等着人伺候。
清晨的风混着积蓄了一整夜的寒潮露水,吹过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凉的。
沈淮久看了眼木头桌子上的那些饭菜,忽然觉得,如果在这里吃,粥还没入口,其他的菜和包子可能就已经凉透了。
与其吃凉的,回头肚子疼,倒不如回到正堂餐桌上规规矩矩地吃饭。
毕竟,日出日落每天都有,比起看一眼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身体健康更重要。
于是……
当楚弥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沈淮久已经把所有早饭端进来,整齐放好了。
“不是饿了吗?”
见楚弥站在卫生间门口不动,沈淮久垂着眼皮,不动声色道:
“别傻站着,赶紧过来吃饭。”
不大的餐桌上,几样吃食就将桌面占去了大半。
沈淮久和以前一样,坐在了楚弥对面的位置。
楚弥一样神色不变,只是走路的速度比往常要更慢一些。
沈淮久看了看他依旧定住不动的眼球,接着视线继续往下,定在楚弥光裸的脚上。
楚弥的脚和他整个人一样,很白,可能是年级小的原因,脚型偏窄。
大概是刚洗过脚的原因,脚面上还泛着一丝浅薄的莹润光泽。
沈淮久皱了皱眉,“怎么又不穿鞋?”
他语带责怪,“不是给你买了好几双鞋吗?”
楚弥探手摸到餐桌,自然地在习惯的位置坐下。
“忘了。”他淡淡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淮久无奈地斜了他一眼,起身去鞋柜重新拿了一双新的拖鞋过来。
“伸脚,把鞋穿上。”
然后“啪嗒”一声,鞋子被扔在楚弥脚丫正前面。
“也不知道谁惯得你这些坏毛病。”
沈淮久一脸不爽,说话也凶巴巴的。
“以后只要下地就必须穿鞋,听到了没有?”
楚弥乖乖听话,伸脚把鞋穿好,然后两手放在餐桌上,态度乖觉又端正,让人跳不出任何一点问题。
“听到了。”
他认真听话,沈淮久该满意的,可是不知为何,沈淮久就是觉得莫名烦躁。
总觉得林尔不该这样。
他就应该又作又犟,挑剔、小气、难伺候,一言不合就跟他甩脸子,甚至于跟他动手。
而不是这样,像只听话的木偶傀儡。
“我不是在训你。”
沈淮久沉着脸解释。
“我就是觉得大冷的天,你光脚走路容易长冻疮,对身体也不好。”
楚弥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听到沈淮久的话,他还是点了点头,回应了他。
“嗯,我知道,谢谢九哥关心,我以后会注意。”
一句话说完,楚弥脸上总算多了一丝生气,也会扬扬唇角笑一笑问:
“九哥,好饿,可以吃饭了吗?”
他笑容温软,“味道闻起来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