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的正堂里,他把脸深深埋在沙发最深的角落里,肩膀无助颤抖。
压抑又哽咽。
“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哽在喉头里,而他问的人,却再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沈淮久一觉睡醒,洗漱过后,顺手把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楚弥推进了卫生间。
“牙膏给你挤好了,位置没忘吧?”
楚弥点了点头,“谢过九哥。”
看着他和往常一样摸索着往前,沈淮久也没拆穿。
转身回房,翻了一套自己不常穿的衣服,在楚弥洗漱结束后递给了他。
“换上这个,把头发扎起来,会吗?”
楚弥眼神不变,手掌在沈淮久给他的厚厚一摞衣服上摸了好几个来回,眉心迟迟没能展开。
“我会。”他说。
沈淮久抿嘴偷笑。
想起楚弥现在眼睛其实看得见,连忙清了下嗓子,笑容收起,正色道:
“算了,你眼睛看不见,就让在下伺候林娘娘更衣吧。”
楚弥两手在厚厚的衣服上几次收紧,挣扎片刻后方才松开。
“……多谢。”
自从确认沈淮久对他怀着不可言说的变态心意后,楚弥就在刻意地和他保持距离。
倘若不是这里的一些衣服着实奇怪,他绝不会让这厮伺候他更衣。
就这一次。
楚弥心想。
但凡姓沈的敢手脚不规矩,他一定把他剁成肉泥!
还好,在接下来换衣服的过程中,沈淮久并没有做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举动。
甚至于,他比自己都小心,生怕碰触到他的每一处身体。
可是,楚弥还是很想砍了他。
原因无他。
沈淮久那老色批,手上有多君子,口头上就有多浪荡!
从刚开始解楚弥身上的睡衣扣子开始,那张嘴就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小子,想不到你看起来瘦,身上的肌肉这么好看啊。”
“怎么练的?有时间也教下我呗?”
楚弥:……他有病。
“林娘娘,有人夸过你锁骨漂亮吗?”
“还有这胸肌、腹肌、人鱼线,就连二头肌、背肌都练得刚刚好。”
楚弥:……老色鬼!
“你的肌肉,真的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看的一个!”
“可惜你是个小瞎子,不然哥哥也让你看看我的。”
楚弥:……谢谢,并不稀罕。
“我的肌肉练得也很好,比你这薄薄的一层结实多了。”
“等你眼睛好了,哥哥就把衣服脱了给你看。”
楚弥:……想耍流氓可以直说。
“要是说几句好听的,哥哥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给你摸一下。”
“到时候你可别自卑。”
楚弥:……摸你祖宗!给本世子滚远点!
“来,抬腿,哥哥帮你穿秋裤。”
楚弥乖乖抬起腿:……好想踹死他。
沈淮久语重心长:
“天这么冷,你可千万不要学外面那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小年轻。”
“冬天不穿棉裤就算了,连秋裤都不穿。”
“等年纪大了,风一吹就腿疼,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楚弥原本不想理他。
奈何这老色批除了手脚老实以外,其他就没个让他放心的。
嘴上说说还不算,那双欠人挖的眼珠子,更是一点不带遮掩地,将他全身从上到下,扫视了个遍。
楚弥从小被人伺候沐浴,光着身子被人看并不觉得有什么。
那些仆侍,就算借他们几个胆子,也没哪个不要命的,胆敢像沈淮久这样,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看。
当着他的面就敢咽口水。
而且……
他重点盯的都是些什么地方?!
要不是看在他手脚还算规矩的的份上,他楚弥绝不会容忍他活到现在!
过分。
简直太过分了!
楚弥忍不住猜测:
姓沈的明明长得不……不太丑。
身材、个头也都过得去。
虽然这间院子小了点,但毕竟名下还有一家店铺,看起来也不算穷。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人应该不愁娶媳妇才对。
可他至今孑然一身,除了取向异类,癖好变态之外。
楚弥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敢想不敢干。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其实也很好理解。
本身作为断袖就已经容易被人歧视了。
更何况他曾经喜欢的,还是夹嗓子变态老太监那一挂的。
再有,就算他皮相条件再好,商人的地位,无论何时也比不过在皇帝身边伺候的老太监。
相较之下,他产生自卑心里,不敢鼓起勇气表达自己的心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至于为什么沈淮久会喜欢他,这就更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毕竟,有眼睛的人都知道。
他楚弥除了是大齐第一纨绔之外,他的这张脸,可是连续多年,占据青州大陆美男榜榜首位置的存在。
别说沈淮久,就是断情绝爱一辈子的老太监爱上他都实属正常。
好不容易,衣服穿好了。
沈淮久帮他把最后一件羽绒服上的拉链拉好。
又转身从柜子里拿了双前两天买拖鞋时,顺便买的一双白色板鞋。
“抬脚。”
沈淮久蹲下身,扶着楚弥的纤长的脚踝帮他把鞋子穿上,然后熟稔地系上鞋带。
楚弥就这么垂眸看着他。
任由他的手牵引着自己动作。
“口罩要戴吗?”沈淮久问。
楚弥不喜欢沈淮久望向他时的眼神。
他的眼睛虽然在笑,眼眸深处却很复杂。
楚弥看不透。
“口罩是什么?”
楚弥想了想,“是遮面用的面巾一样的东西吗?”
沈淮久似乎能包容他所有的问题,不会露出认为他很奇怪的神色。
所以楚弥放心问了,沈淮久也如他所愿,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嗯,对。要带吗?”
楚弥目光呆滞,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