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头发湿着就出来了?”
沈淮久心里咯噔一声,强作镇定。
“不是教过你用吹风机了吗?”
“去把头发吹干。”
楚弥轻嗤着翻了个白眼,走到棚下挨着林书远坐下,上下打量着林书远,笑着打招呼。
“在下林尔,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林书远,久仰大名,不知公子哪里人啊?”
自从见到楚弥的第一眼起,林书远当即懂了沈淮久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疯成这样。
不说那脸、那身段。
单论气质,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过比眼前这人更出类拔萃的了。
沈淮久说的不错。
这样的人如果真心想要什么,别说沈淮久,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难扛得住。
不过,既然让他撞见了,不试探一下虚实着实可惜。
顺着楚弥的语言习惯,林书远尝试和他拉近距离。
楚弥哪能看不出来他的意图,不过也不在意,坦然道:
“在下来自中州。”
“中州?”林书远接着问,“你说的是……洛市?”
楚弥静静望着他,足足间隔半分钟后,才扬了扬唇角,缓声说了一句——
“如若它曾经叫洛城的话。”
楚弥的这句话不可谓不大胆。
几乎赌上了所有的未知和信任。
此话一出,不止林书远,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沈淮久,依然吃了一惊。
他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说出来了?
林书远或许不了解他,但沈淮久却不会将楚弥此时的过分坦诚等闲视之。
他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和林书远明明初次见面,为什么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而自己,在他嘴里却得不到一句肯定切实的话?
“曾经?”
这么好的机会,林书远自然不会放过,敏锐地继续问道。
“为什么是曾经?”
楚弥眉眼含笑地歪了歪头,笑容自然清爽。
然而,这份随性自在落在沈淮久眼里,则自带一份浑然天成的魅色。
这样的楚弥,让他心跳持续加速。
急促的呼吸下,胸口又有些闷闷的不爽。
林娘娘不是在对他笑。
“林兄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楚弥直接把话摊开放在明面上。
林书远一时间竟有些接不住。
这样私密、近乎玄幻的事,眼前这位少年就这么轻而易举告诉他了?
沈淮久也在想这个问题,只是比起疑惑,他心中更多的是震惊。
不是震惊楚弥的来历,而是诧异于楚弥面对林书远的态度。
“林尔,你——”
谁知,楚弥压根不理他,仿佛身边根本没有他这一号人。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了吧。”
楚弥看向林书远时的目光,是面对沈淮久时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温和。
“能说的我都会回答你。”
他既然这么说了,林书远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想要知道的统统问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
“来自哪里?”
“家里是做什么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为什么接近阿淮?”
“还有……”
眼神往沈淮久身上扫了一眼,他接着问道:
“你对阿淮……是怎么看的?”
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楚弥先是笑了笑,随后不紧不慢地一一回答。
“我说了,我姓林名尔。”
“来自……大齐,洛城人士。”
“家里没什么正经营生,田产铺子都有一些,还算吃穿不愁。”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弥想了想,笑着说,“大概是因为我得罪了人,所以被人追杀,不慎掉进了河里。”
“再醒来,不仅眼睛瞎了,还遇见了……打了一架。”
“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没了?”
林书远还等着继续听后面的回答呢。
结果楚弥话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楚弥冲他笑,“还有什么?”
林书远弄不清他究竟是真忘了,还是在装傻。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又问一遍。
“阿淮,也就是沈淮久。”
“你对他怎么看?”
楚弥极轻地笑出了声,“林兄这问题可是折煞我了。”
他说:“沈老板好心收留我,为我提供衣食住行,事事周全,自然是无处不好的。”
“沈老板于我恩同再造,在下没有资格评价他。”
若说之前的问题,楚弥的回答还有几分真心。
林书远问的这一句,楚弥回答时便是实打实的官腔了。
“我问的不是——”
林书远还想再问,却被沈淮久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