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尔,听话,去吹头发。”
楚弥对他的话听而不闻,扬着笑脸看着林书远的脸问:
“我与林兄一见如故,不知林兄何时有空,你我二人单独约见,好好畅聊一番?”
沈淮久脸色都不对了,抬手就要拉楚弥的胳膊。
不想,楚弥手腕倏地一动。
手中毛巾宛如一条听话的灵蛇,转瞬在沈淮久小臂上缠绕两圈,而后迅速收紧。
沈淮久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想要从楚弥手里夺过毛巾,将自己被缠住的手解救出来。
就在这时,楚弥又动了。
只见他将毛巾一端往回一扯,一抬,下一秒,沈淮久的两只手已然整整齐齐地被扣在毛巾里。
楚弥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沈淮久的脸上。
只是眼底深处的神色远不及之前的温柔,反而显出一种凶狠不满的底色。
“沈老板,劝你别惹我。”
楚弥的声音又沉又冷,沈淮久顿时蔫吧了,连一个“哦”字也不敢说。
林书远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又酷又拽,学艺时对战,一脚把人踹骨裂的沈淮久吗?
只是被人用毛巾绑了手,他那副又怂、又忍不住暗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
知道这个叫林尔的对他们没有恶意。
沈淮久这家伙虽然恋爱脑,但心里总还是清楚的,不至于完全失智。
他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懒得看沈淮久顶着一米八九的大个,在一个刚成年的小帅哥面前散德行。
林书远随口寻了个还要去医馆的由头,一溜烟走了。
走之前,楚弥还笑着跟他约见面。
林书远原本只是随口应了句:“好啊,有时间我们另约。”
眼角余光不期然撞见,沈淮久略显有缘恼恨的表情,林书远心中暗笑,当即认真和楚弥约了起来。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清明了,弥亘剧院这两天正在排练新节目。”
“林公子有兴趣的话,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
楚弥在林书远面前显得格外好说话。
林书远话音刚落,他就点头应下了。
“好。”
两人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才有礼有节告别。
林书远走后,沈淮久直接喊智能语音关门落锁。
本想着讨人厌的家伙走了,自己也能趁着楚弥心情好跟他多说上几句话。
却不曾想,林书远前脚刚走,楚弥转头就变脸,又恢复成了先前面无表情的样子。
沈淮久揣着满心愤懑大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攥住楚弥的胳膊,蹙着眉心问:
“林娘娘,他为什么不一样?”
楚弥视线缓慢下移,直到定在沈淮久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店员的私事沈老板也要管吗?”
沈淮久受不了他这样疏离冷淡的语气,眉宇间不禁拧得更狠了。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了。”
楚弥终于把视线上移至沈淮久脸上。
“朋友?”
他轻嗤一声,“以沈老板热情好客的性格,大概率会好友遍天下。”
“在下不敢高攀。”
沈淮久快要愁死了,“林娘娘,是我嘴笨,你能不生我气了吗?”
楚弥闻言翻了个白眼。
“您是老板,是恩人,是这院子的主人,在下何德何能敢跟您生气?”
沈淮久心中哀嚎,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谨小慎微。
他小心翼翼地往回扯了扯楚弥的胳膊,压下嗓子,尽可能柔软地说:
“我当时脑抽,说话不过脑子。”
“我跟你道歉,别生气了,行吗?”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道:
“我没有哄人的经验,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在一起相处的这几天,楚弥见过了太多沈淮久的样子。
见过他不讲武德、不要脸的样子。
见过他爱恨分明、冷酷嘴毒的样子。
见过他周到细致,温柔体贴的样子。
也见过他羞赫脸红、不禁撩的样子。
他见过沈淮久太多不同的面貌,如今亲眼见到沈淮久故意装可怜、博同情,他还是会忍不住觉得新鲜,又好玩。
“所以,你是想跟我说,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全部当不得真?”
楚弥看着他问。
沈淮久沉吟许久,才没什么底气地回答:
“也不是。”
“我就是……不想让你生气。”
沈淮久说得含糊,但楚弥还是听懂了。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楚弥直接问道:
“你之前跟林书远说的,我想要,但你给不了我的,是什么?”
沈淮久就怕他问这个。
霎时间,心里就像揣了只被野狗追的兔子,绕着圈来回跑,扑腾个不停。
“不想回答?”
楚弥冷峻地挑了一下眉。
“不想回答就算了,你也可以当我没问。”
话虽这么说,但沈淮久不傻,知道不回答的后果会是什么样。
当即破釜沉舟般赌上一口气,不自觉将掌心的那截胳膊抓得更紧。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