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一晚的低迷沉郁不同,今晚的撞大运小酒馆气氛格外欢脱。
客人们一边沉迷于吧台后虽气质迥异,但容貌一个赛一个出彩惊艳,一边被三人之间的互动感染,常常忍俊不禁。
热闹欢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深夜,接近天亮客人们才尽皆离去。
关门落锁的依然是留在最后的沈淮久。
只不过,今夜多了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沈淮久问楚弥:“忙了一夜,累了吧?”
“一会儿回去想吃什么?”
楚弥想了想,“累倒是不累,调酒还挺有意思的。”
“厨房里你做好的还有很多,回去热一下就好。”
“你睡醒没吃?”沈淮久微微皱眉,“我给你留的字条,你没看见吗?”
“吃了,也看见了。”
楚弥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但是有些字看不懂。”
“九哥如果不着急睡觉的话,辛苦教我一下?”
他眉眼含笑说,“我学东西很快,必然不会让九哥暴跳如雷。”
看着楚弥畅快自然的鲜活灵动,沈淮久也跟着弯了眼角眉梢。
“好,我教你。”
今日的餐桌上没有了食不言的规矩,两个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聊。
时不时说起酒馆营业期间发生的一些趣事,两个人一起眉飞色舞,兴致高昂。
“D桌那一男一女,一看就是不正当关系,男的年龄都能当女孩她爹了。”
“居然还到吧台让我们专门为他换歌。”
“十块钱,点《类似爱情》,老子开的是酒馆,又不是酒吧!”
“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楚弥忍不住笑起来。
“你还嫌钱少。”
“絮姐伸手就把钱收了,似乎是放了一首别的?”
楚弥有些疑惑,“我看那两个脸色当时就变了,差点打起来。”
沈淮久也跟着笑了,“对,没错。”
“阿絮给他们放了一首《算什么男人》。”
“《算什么男人》?”
楚弥惊了一下,随后捧腹,“不愧是絮姐。”
楚弥笑得开怀,笑意收敛后,浅浅呢喃一句:
“原来后世的曲子这么有意思。”
沈淮久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林尔,你是想家了吗?”
楚弥脸上的浅笑不变,“我确实想回去,九哥觉得,我还能回得去吗?”
沈淮久不语,直直望着他,有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在他眼底一晃而过。
楚弥笑了笑,“没关系。”
他的眼皮往下压,声音也跟着沉了沉,“我想做的事,哪怕过去再久,我也一定会做到。”
楚弥抿着唇,眼神倔强。
“盖棺定论了一千多年又怎么样。”
他平静的声音里,藏得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棺材板掀了就是了。”
沈淮久怔怔地看着他出身,心跳一次又一次为他跳动失序。
“你想做什么?”
沈淮久咽了下口水问。
“我可以帮你。”
楚弥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拒绝,转瞬一想,又改了主意。
“九哥先教我认字吧。”
沈淮久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早饭之后,沈淮久从拼音开始,系统有序地,按照幼儿园小朋友的学习顺序,一点点开始教楚弥。
楚弥学得果然很快,只需要沈淮久教一遍便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短短两个小时,楚弥已经学会了全部拼音组合、字典用法,以及现代数学基础。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楚弥除了学会汉字和数学,其余所有时间,几乎都放在了大齐宣德十八年至今,这一千四百多年来的历史上面。
一个星期后。
沈淮久问:“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学的吗?”
楚弥直白道:“资料上说,现在的学生除了语文、数学和历史,还需要学习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地理。”
“这些你能教我吗?”
楚弥拧眉想了想,“或者你告诉我,有什么其他方便自学的途径?”
沈淮久想也不想道:
“网上是有很多相关课程,但多数都是为了卖课,教的内容质量良莠不齐,或多或少会存在一定偏差。”
“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继续教你。”
“你所有科目都能教吗?”
“能。”
“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我没参加过高考。”
楚弥嘴角一抽,“你高中没毕业?”
沈淮久乐了,“小朋友,你沈老师我是保送的,不用参加高考。”
楚弥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我可以保送吗?”
沈淮久撇撇嘴,“不能。”
“为什么?”
“你没上过学啊小朋友,你连学籍都没有。”
“必须要有学籍吗?”
沈淮久看了他一会儿,“你想上学?”
“不是。”
楚弥认真道,“我不是想上学,只是想知道怎么才能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