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楚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灵透得多!
这样危险的人,如果非要留在身边,只有两条路。
要么,彻底占有他。
要么,废了他!
沈淮久压下眼皮,掩饰眸中一闪而过的凶狠。
两秒后,眼皮再抬上,已然是一片平淡的冷色。
与往常又冷又酷又拽的他一般无二。
弥亘剧场里。
楚弥一进去就被正前方宽大的舞台上,穿着一身赤红舞衣、光着脚丫在巨大鼓面上跳舞的罗萌萌,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剧场大厅里一共布置了九台音响,分别设计在不同方位。
罗萌萌的表演,配合着专业级别的立体音效,每一个鼓点、每一次轻重缓急,都落在刚刚好的位置。
这场演出是前几天罗萌萌新排出来的。
相较于之前节目里对高难度舞蹈技巧的展现,新的团舞更偏重于剧情的编排,情绪的层层递进、翻涌。
这是一个关于古代新婚妻子送丈夫上战场的故事。
故事里,丈夫依依不舍和妻子告别。
妻子留守家中数载,最终等来的,却只有丈夫战死的消息。
妻子悲痛之下独自前往战场。
看到尸横遍野、断壁残垣。
看到血流千里,断兵残甲。
妻子扑在遍地尸骨中,一个接一个抹掉士兵门脸上的血污泥垢。
从日出找到日落,又从日落到日出……
终于在众多腐烂的尸骸中,找到了丈夫的尸骨。
她的丈夫,直到战死的那一刻,手中剑还紧紧握着。
剑柄上,裹着她曾给他擦过汗的帕子。
……
接下来,随着灯光渐渐暗下。
舞台幕布自两边像中间合上又打开,舞台上灯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不同于先前的尸山血海,此刻,舞台上一片萧瑟苍凉。
妻子改制了丈夫的战甲,手握丈夫的利剑,扮作男儿,奔赴战场。
事情的结局并不如话本里说的那么好。
战场无情,刀剑无眼。
纵使妻子身手不凡,但在动辄葬送数万兵士战将的一场场战争中,妻子终于还是步了丈夫的后尘。
倒在了一望无际的血泊里。
到死,都无人知晓她姓甚名谁,是男是女。
……
台上,以妻子身份参与演出的,并不是罗萌萌。
从一开始,罗萌萌便作为陪衬,在战鼓上起舞。
她是编舞,却心甘情愿让出主舞的位置,这是楚弥想不到的。
他早听林书远和沈淮久提过,罗萌萌在尝试编舞。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舞。
舞剧终了,楚弥和台下观众一起为舞蹈演员们送上掌声。
“小铃铛长大了。”
在他身侧与肩齐平的位置,响起了沈淮久的声音。
“这丫头,以前每次上台,都要争主舞的位置。”
“这回给她机会编舞,还让起来了。”
楚弥的目光依旧留在舞台上,“编得不错,演得很好。”
如此直白的夸奖从楚弥嘴里说出来,沈淮久意外极了。
“你喜欢看表演?”
楚弥回想起曾经在皇宫看过的戏剧,在青楼妓院看过的艳色表演,不禁皱眉。
“不喜欢。”
比起困于一方天地的表演,他更喜欢持枪冲锋、所向披靡的快意!
他可以阴谋诡谲,也可以直面拼杀。
却不愿像如今这样。
无力。
又憋屈。
“沈淮久,我就要你一句痛快话。”
一场表演看得他心绪难平,急需一个抒发口。
沈淮久这个时候偏偏不长眼地撞到他面前,算他活该!
“君子论迹不论心。”
楚弥攥着裤缝,沉着声音说:
“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怎么打算,又做过什么。”
“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别糊弄我,我只问你最后一遍。”
“我的问题不难,你想好了再说。”
“你说,我就信。”
沈淮久隐隐有些耳鸣,缓了须臾不见好转,索性放弃。
“你问。”
“你现在,愿意信我了吗?”楚弥问。
沈淮久还在想要如何回答,楚弥话音一转,继而道:
“算了,这么愚蠢的问题没有意义,我换个说法。”
楚弥平直道:
“沈淮久,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问。”
“如果想让我当你的刀,没有问题。”
“不论初衷是什么,你于我有恩是事实。”
“凡你所求、凡我所有,只要不过分,我不会拒绝。”
“你大可不必一边表现得……貌似多看重我。”
“一边又在背地里利用我。”
“沈淮久,我没说错吧?”
剧院里,舞台上演员们在依次退场。
舞台下,观众们也在有序离开。
无论台上台下,每个人都有各自人生的轨迹。
短暂相聚,留下或喜或悲的情绪,又在该离别时别离。
沈淮久和楚弥并肩站在观众席的最后面,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楚弥先一步打破了僵局。
他目不斜视道:
“沈淮久,对我坦诚,换我忠诚。”
“这场交易,你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