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楚弥过去坐在吧台前,端看着沈淮久因为他一句‘可以’就扬起的嘴角,眸色深了些。
沈淮久从柜子里取出一饼陈年红茶,低头闻了闻味道。
弯腰又换了一饼未拆封的嗅了嗅,这才满意了。
“这茶不算太好,不是最顶尖的,直接喝口感一般。”
“像这样用糖炒一下,然后再用牛奶煮,口感会更醇厚。”
“想要芋圆吗?”
“还有龟苓膏和黑糖珍珠,都是我手工做的,想尝尝吗?”
楚弥发现自己真难拒绝这样的他。
有种……
近距离看着自家夫人亲自下厨,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温暖。
靠近他,真的很难理智。
“好。”
沈淮久煮奶茶的动作很纯熟,成品倒进杯子里的时候,动作却有了一瞬间犹疑。
“不知道会不会太甜,你尝尝看?”
楚弥从善如流,轻抿一下。
第一秒,发烫的牛乳细腻醇香。
第二秒,红茶的滋味清香绵甜。
两者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壁挂一圈黑糖,犹如下/流的欲/望,不甘寂寞地流淌。
浓郁的甜腻起初让人十分不适。
可它霸道又持久,一旦冲入口腔,便会瞬间占据所有感官。
滚烫的牛乳变得腥臊,红茶助长了它的暗黑苦涩。
楚弥隐隐皱眉,却没有放下。
“怎么样?是不是太甜了?”沈淮久有些紧张。
楚弥点头,“确实很甜。”
“别喝了,我再重新煮。”
沈淮久伸手把把楚弥手里的杯子拿回去,不料楚弥一个回撤,避开了他。
“不用,这样挺好。”
“不是不喜欢吃太甜的吗?”
沈淮久面色沉郁,“不喜欢就放下,不要勉强,我再给你煮一杯。”
楚弥眼神温和地望着他,“不用,我今天喜欢这个。”
从前,他曾半夜偷偷溜进太傅府。
老太傅的嫡长子在书房处理公务直到深夜。
长媳心疼自己的丈夫,亲自下厨做了一些小菜和白粥送进书房。
楚弥趴在房顶,撬开一片青瓦往下看。
那小菜黑乎乎的,白粥里也时常出现一片片焦黄。
妻子满脸歉意与羞涩,说自己厨艺不佳,以后定会勤学多练。
丈夫却笑着将妻子一把拉进怀中,把人圈在怀里。
笑眯眯地把糊了的白粥、黢黑的小菜,一点不剩全吃下去。
楚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沈淮久一米八九、肩宽腿长的身量,心中暗暗发笑。
若是沈淮久到最后真成了他的人,他很难像那人一样,把自己的世子妃圈进怀里吃饭吧?
就凭沈淮久这体型,往他腿上一坐,别说照常吃饭,他估计连碗筷在哪儿都看不见。
“笑什么?”
觑见楚弥脸上自然流露的浅笑,沈淮久有些疑惑。
楚弥放下手里滚烫的奶茶杯,端着下巴看他。
“九哥,你真贤惠。”
‘贤惠’一词,在大齐几乎是后宅女子的专属,从不用来形容男人。
如今他把这个词安在沈淮久身上,以为沈淮久会恼,实则没有。
沈淮久不止没恼,反而笑了笑,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你夸我?”
楚弥惊喜于他的反应,眼睛亮了亮。
“嗯,夸你。”
沈淮久很想说:“我会的还有很多,要不要跟了我?我一定能把你照顾得很好。”
可是,一句话在心里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无数次想要冲出喉咙,突破闭合的牙齿和嘴唇。
终以失败告终。
“九哥,你真挺好的。”
楚弥很认真地在夸他。
“会调酒,会做饭,还会煮奶茶。”
“厨艺这么好,难不成上辈子是御厨?”
沈淮久被他的笑迷了眼,顺着他顽笑。
“有可能。”
楚弥凝视着他,“看来,能遇见你,每天能吃到你做的饭,的确是我撞大运了。”
楚弥脸上的笑极浅,认真看的话,至多只能算是温和。
饶是这样,沈淮久也在他的注视下被撩的脸红心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林娘娘……”
沈淮久深吸一口气,“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好听?”
这不像他。
楚弥语气轻缓,“可能是因为你煮的奶茶太甜了吧。”
他的瞳孔幽邃,浅薄的嘴巴说出的话暧昧又大胆。
“所以我的嘴也很甜。”
“乓啷”一声。
沈淮久手抖,一个杯子没拿稳,滚落到台面上,和摇酒壶、量杯撞到一起,滚成一团。
“你要尝尝吗?”楚弥泛冷的眼睛勾着他。
沈淮久瞳孔蓦然放大,倒吸一口凉气,胸膛肉眼可见上下起伏。
“我……”
他口干舌燥,越来越多的红血丝,蜿蜒如蛇,爬进他的眼睛。
“我。”
炽热的目光中,楚弥把自己的奶茶杯端给他,邀请说:
“尝尝?真的很甜。”
他一本正经,“边上这一圈尤其甜,你加的纯糖浆吗?”
随着楚弥的动作,沈淮久的视线从楚弥颜色略浅的嘴唇,慢慢转移到楚弥喝过的奶茶杯口。
一时,心如擂鼓。
虽不抱期望这辈子还能亲到他。
如果能和他使用过同一个杯子,是不是也算他们接过吻?
沈淮久狠狠咽了下口水,接杯子时双手有点颤。
“怎么了?”
楚弥的不解很快变成轻松的调笑。
“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你紧张什么?”
“怕我下毒啊?”
“不是。”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劲,沈淮久猛地抢过楚弥手里的杯子。
就着楚弥喝过的地方,高高仰头,一饮而尽。
楚弥目瞪口呆。
“喝那么快干什么?”
“这么甜也能喝得下去,不齁得慌?”
快步给沈淮久接了杯纯净水,“来,漱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