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久接过杯子,却没动。
他真的放太多糖了,喉咙里的味道甜到恶心。
可是,只要一想到楚弥此刻嘴里,可能也和自己嘴里的是一样的味道,他就觉得这味道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的甘甜。
这一刻,脑子里出现的画面,让他迟迟抬不起头。
不敢直视楚弥,却悄悄将嘴唇一点点用舌尖咬进齿缝里,细细勾缠。
殷絮从仓库调货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楚弥有些担忧地站在沈淮久对面,问他是不是甜得难受。
沈淮久则倔强地低着头,身体有些紧绷,看着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
“没有。”
他的声音哑透了。
从牛仔裤腰里拽出T恤下摆,留下一句,“没事,我去下卫生间。”
狼狈地一路小跑,跌跌撞撞进了卫生间。
然后“嘭”的一声,卫生间门被关上落锁。
楚弥懊恼拧眉。
心道,果然太过了。
和沈淮久在一起的时候,他越来越难以自控。
总是忍不住靠近他,逗他,调戏他,招惹他。
明明还没想清楚,可只要和他在一起,一不留神就会变成这样。
他严肃皱起眉,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回忆刚才,有那么一刻,他差一点就抑制不住,再往前一步。
捏住沈淮久的下巴,或抓住他的脖子,一口咬上他的嘴唇。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楚弥本能感觉到危险,让他不舒服。
见他面色沉凝,殷絮有些不放心,“阿淮怎么了吗?”
关于他和沈淮久之间的事,楚弥不愿多说,尤其在殷絮面前。
凭良心讲,他对殷絮的印象还不错,但毕竟男女有别。
沈淮久不在,他还是会下意识和殷絮保持一定距离。
“没什么。”楚弥道,“九哥刚才奶茶喝得太快,也许烫到了。”
“奶茶?”
殷絮先是诧异,随后一笑,“看来阿淮还真是不一样了。”
“他以前从来不喜欢这种东西。”
脸上的笑意微敛。
“就像,他以前也不喜欢男人。”
语罢,她笑着叹了一口气。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她看着楚弥,“你很优秀。”
“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你,是他没福气。”
楚弥不置可否。
殷絮犹豫片刻,诚挚道,“林尔,絮姐能求你帮个忙吗?”
楚弥面无表情道,“你也想让我主动离开吗?”
殷絮摇了摇头。
“的确,一开始我是很想让你走。”
“阿淮有不得已的理由,他是绝对不可以和男人在一起的。”
“但是林尔。”
她话音一转。
“我和阿淮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他对你不一样,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情绪略显激动,却又努力保持平和。
“我不知道你对阿淮有没有那样的感情,也不知道我接下来的请求,会不会让你觉得我是神经病。”
“但是,林尔,就算是我自私吧。”
她说。
“阿淮既然已经这样了,以后接下来的人生就注定不会太好过。”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眉心微蹙,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就算你没有喜欢上阿淮,能不能也请配合着,给他一些美好的回忆?”
殷絮的话诚恳极了。
楚弥默默听完,倏地笑了,带着淡淡的讥讽。
“不能。”
他嗤笑道。
“絮姐,我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你们这些人的想法。”
“你也好,林书远也好,明明都二十六了,为什么为人做事还是那么幼稚?”
“为他好?”
他冷笑。
“林书远劝我走,巴不得我现在就走得干干净净。”
“你劝我留下,假装喜欢他,明知道没结果,还要我演戏骗他。”
“你们都是他的朋友,每个人都说为他好。”
“但我其实想问,在你们心里,朋友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只要是朋友,就可以不顾本人意愿,擅自插手对方生活,把自己的意愿强行安在对方身上?”
“你们真的尊重他吗?”
“问过他的想法吗?”
被楚弥的一番话说得满脸赫色,殷絮有些歉疚。
她避开眼解释说:
“我只是不想他有太多遗憾。”
“日后觉得日子难过,总还能有点美好的回忆聊以慰藉。”
她垂下眸子。
“我,没有不尊重他的意思。”
“可是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安排的人生。”
楚弥道。
“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所有的美好都是假的。”
“并且是他最信任的人一手策划的,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最重要的一点是。”
“如果我喜欢他,那么未来的一切皆有可能,你凭什么就一定认为他的未来会不圆满?”
“如果我不喜欢他,那就是他纠缠我。”
“你提的要求在我这里不止无礼,还不自量力,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殷絮沉默了。
楚弥淡淡道,“下午林书远被我打了,你有空可以多关心他。”
“我和沈淮久之后如何,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楚弥的声音有些沉。
“看在你们是沈淮久朋友的份上,这次我不计较。”
“若有下次。”
楚弥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一旦让我发现,有任何人试图对沈淮久的私事指手画脚,我不介意亲自教导你们做人的规矩。”
在他话语间,流露出的尊荣与威严,仿佛是楚弥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东西。
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他往那儿一站,自有一份不怒自威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