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殷絮的视线总在若有似无地在楚弥身上绕。
他分明通身气派、尊崇倨傲,在面对客人的时候却能弯得下腰,笑脸迎人。
那自然流淌的温煦,让他整个人都透着超乎寻常的亲和。
那是一种吸引人靠近的魅力。
沈淮久注意到她很久了。
一开始只以为她是单纯欣赏楚弥在工作中的展现的游刃有余。
可是……
她看楚弥的次数是不是也太多了?
还有那些客人,这辈子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男人吗?
平时怎么没发现他们那么热情、爱笑,且话痨?
又是要微信,又是要电话号码。
是当他死了吗?
沈淮久平时负责调酒居多。
这段时间有楚弥在,本就不冷清的酒馆每天的客流量都在翻倍增加。
沈淮久站在吧台后面,脸色越来越冷,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愈发浓厚的不爽几乎写在了脸上。
那些客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越是绷着脸,一整晚没个笑模样,酒馆里往他身边凑、或者在一旁举着手机偷拍他的人反倒越多。
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说他好酷。
一转过头看见楚弥,就恨不得饿虎扑食,把人生吞活剥了。
也不笑得楚弥怎么做到的。
竟然能让所有人在近乎疯狂的热切中乖乖听话。
每个人都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老老实实喝酒,小小声聊天。
喝完乖乖巧巧携友离开,礼貌告别。
一切井然有序。
现在的楚弥已经学会了看时间。
看着时钟上时针已经来到了午夜两点位置,他抽空去了一趟吧台。
“九哥,今天还是三点打烊吗?”
沈淮久手里还捏着一片薄荷叶,“累了?”
沈淮久说,“累的话我们可以早点关门。”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把牌子挂上,收了尾我们就回家。”
楚弥笑了笑,看着他说:“九哥,我是怕你胳膊受不了。”
说着,伸出一根指头,不轻不重地在沈淮久胳膊上结实的肌肉上面点了点。
“摇酒摇一晚上了,不酸吗?”
楚弥是在关心他?
有了这个意识,沈淮久瞬间不燥了。
如久行沙漠得遇清泉,一捧晶莹剔透的水流入喉,他全身每个细胞都滋润了。
“我、我还好。”他莫名有些磕巴。
楚弥微笑颔首,“好,那就还是三点。”
“现在开始限号?”
明明已经是后半夜了,也不是什么节假日。
本该是最冷清的时候,却因为网络上一张模糊的楚弥调酒照片,慕名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
沈淮久很是困扰,当他反应过来,想把网上的照片删掉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张照片已经传开了。
更关键的是,楚弥似乎对这种结果十分乐见其成。
除了固定的上班、学习时间之外,多数时间都用来研究现代网络。
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年。
这一晚也一样。
下班回去小院,楚弥饭都没吃几口,就又窝沙发里看手机了。
沈淮久皱眉看了他很久,终于忍无可忍,上去一把夺了他的手机。
“林尔!”
沈淮久鲜少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楚弥说话。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玩手机要有度,不可以沉迷。”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楚弥手上一空,愣怔地眨眨眼,眼神里尽是天真与懵懂。
“我已经玩很久了吗?”
他恍然,“抱歉。”他诚恳道,“下次我会注意。”
楚弥的道歉态度端正,沈淮久当即失去了继续扣押楚弥手机的理由。
不甘不愿地把手机还给他,沈淮久叹息一声,无奈道:
“嗯,注意节制。以后不要再让我提醒。”
“长时间玩手机对你眼睛不好。”
楚弥认真点了点头,“知道了,多谢九哥提醒。我以后一定注意。”
楚弥的态度明明很好,可是沈淮久心里依旧开心不起来。
敏感聪慧如楚弥,自然一眼看出了他的落寞。
“怎么了?”楚弥问,“不高兴?”
沈淮久思忖很久才试探着问:
“林娘娘,你很喜欢被别人围着的感觉吗?”
他想,也是,林娘娘毕竟年纪小,十八岁的小男生会喜欢热闹一点不奇怪。
更何况,楚弥举止有礼,言谈有度,任谁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然而,他就是心里不舒服,特别不舒服。
看着那些人围着他,用爱慕的眼神看着他,自己就忍不住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