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一声闷雷,林书远推开酒馆大门,漏液前来,脸色凝重。
今夜殷絮身体不适,沈淮久让她早早回去了。
是以林书远习惯性地朝吧台看过去的时候,一眼就发现少了个人。
“别看了,今天阿絮不在。”沈淮久打趣道。
“她肚子不舒服,我让她先走了。”
林书远算算日子,恍然点了点头。
“林小兄弟今天忙坏了吧?”
楚弥笑笑,“还行,九哥限号排单,客人没那么多,忙得过来。”
“林兄是过来帮忙的吗?”
林书远脸上的表情总算松快了些,“不啊,我来蹭酒喝,欢迎吗?”
楚弥啪叽一下把收款码立牌戳到林书远面前,“五千一杯,扫码,想喝什么我亲自给你调。”
“你怎么不去抢?”林书远轻呵一声,“你也太黑了。”
“酒馆今日限号,五千一杯是黄牛票价。”
楚弥淡淡道:
“林兄,我一个千年前的古人给你调酒,这要放在外面,五万一杯也有人抢着要。”
“我收你五千,纯属友情价,可见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哦?”林书远指腹推了下眼镜,“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挺重要?”
楚弥若有其事地点点头,“是非常重要。”
瞥见沈淮久黑下来的脸,林书远满意了。
“你给阿絮调过酒吗?”
楚弥“嗯”了一声,“絮姐是教我调酒的师父,刚开始上手的时候,我调的每一杯絮姐都尝过。”
“那阿淮呢?”
林书远开始挑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楚弥装傻,“九哥?九哥有时候也会教我,肯定尝过啊?”
林书远哪会轻易放过他。
“我是说,你把阿絮当师父,把阿淮当什么?”
盯着一前一右两束直刷刷的目光,楚弥正色答道,“是妇啊,有什么问题?”
师父……
沈淮久收回视线,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只是,这批杯子似乎质量不太好,易碎。
林书远瞟了一眼沈淮久,再看向楚弥,笑容淡了点 。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近楚弥耳边。
“你想好了?”
楚弥同样收起笑意,“这话该我问你,想好了吗?”
林书远直直对上楚弥冷静到可怕的视线,良久,点了点头。
楚弥垂下眼皮身体往后撤了一点,“想喝什么?”
林书远拉着高脚凳坐下,“来杯教父,会调吗?”
楚弥微微抬唇,拿了肉桂、橙皮和苦精,又从身后酒架上取了苏格兰威士忌和杏仁利口酒,冲林书远略一挑眉。
“如你所愿。”
“嘭!”
猛的一声传来。
楚弥和林书远齐齐一惊,循声望去,视线的尽头,赫然是忿然作色、阴云压顶的沈淮久。
右边吧台上,沈淮久手里攥着一个不锈钢摇酒壶。
酒壶脑子进水,加之酒精的刺激,不受控制发了疯,一门心思往吧台面板上撞,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战场……一点点狼藉。
楚弥抬眸看着他,沈淮久低头不语,却面色沉郁。
林书远“啧”了一声,“哟,这是干嘛呢?”
沈淮久正憋着一肚子气,“你到底干嘛来的?”
语气有点冲。
林书远依旧没个正形,“某人早上交代我的任务完成了,这不就汇报结果来了?”
“阿淮,你不能对朴实的劳动人民态度这么恶劣,我可是会伤心的。”
沈淮久面目冷肃,“滚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今晚上没空。”
拿起收款码嘀的一声扫了五千,林书远说,“那没事了,我现在纯喝酒。”
眼见着沈淮久压不住火要爆发,楚弥忽然开口,带着浅淡的笑意问:
“九哥想喝什么?”
沈淮久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火气就那么莫名其妙消散了。
“一杯冰水。”
“稍等。”
说着,放下手里的打火机和肉桂,楚弥取了个刚削好的冰球放在玻璃杯里。
然后在冰球上浇了一点茉莉花蜜,最后才加了水。
递给沈淮久的时候,楚弥神态温和,“去休息会儿,剩下的几杯我来调。”
沈淮久正要反驳,楚弥把杯子直接塞进他的手里。
两人的手就这么交叠在一起,谁也没有撤离。
“去。”
楚弥语气轻缓,却叫人无端生不起任何反抗心理,下意识按照他说的做。
沈淮久握紧逐渐凉意升腾的玻璃杯,乖乖应了声“好。”
端着甜丝丝的蜂蜜水转过身,沈淮久还是不放心地低声补了一句:
“林娘娘,乖一点,我的事你真别管,我自己能处理好,不需要你。”
他说的郑重,楚弥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我有自己想做的事,知道轻重。”
听他这么说,沈淮久才闭了嘴。
即使依旧担心,但还是在楚弥肯定的目光中走向沙发,乖乖喝起了蜂蜜水。
一股带着茉莉花香的清甜入喉,沈淮久心软了点。
目光所及,楚弥再也没和林书远近距离接触,只是老老实实一杯接着一杯调酒,沈淮久提起的心慢慢落了下去。
林书远没待太久,楚弥惬意地喝完一杯,又随意跟两人聊了几句就先行离开了。
由于限号,今夜撞大运小酒馆不到一点多就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