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久开不起玩笑。
这是今天刚刚得出的结论。
依据就是现在的他站在书房门外,敲了半天门。
沈淮久那狗东西就像死了一样,把自己闷在书房,半天没一点动静。
“说好教我物理呢?”
楚弥有点恼。
“沈淮久,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嘛,不要这么小气。”
书房门纹丝不动,书房里寂然无声。
“沈淮久,开门,这么大人了,别跟我耍小性子,指望谁哄你呢?”
“你搞清楚,今日是你下了我的面子,我还没生气呢,你个老男人生什么气?”
“甩脸子甩一路了。”
“怎么着,你能拒绝我,我说句喜欢姑娘都不行?”
“沈淮久,你怎么比我还霸道?”
“我最后数三声,你给我滚出来,咱俩有话当面说清楚。”
门后还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弥脸色沉了下来。
“沈淮久,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出不出来?”
门后:……
“好。”楚弥咬着牙,“跟我玩这一出是吧。”
“行,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楚弥往后退了两步。
下一秒,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楚弥脚起门落,厚重的门板直挺挺倒下。
尘土飞扬。
楚弥回身收脚,待烟尘散去,踏着门板走进书房。
“人呢?”
此刻的书房,哪还有沈淮久的影子。
楚弥嘴角一抽,合着好半晌,他哄鬼了。
书房的窗户半掩着,楚弥走过去一看,乐了。
“好家伙,有打架这种好事居然不叫我。”
窗外的地方,乌泱泱躺了一堆鼻青脸肿的黑衣男。
已然全部晕了过去。
楚弥翻窗出去,走进细细将地上躺尸的这些人挨个查看一遍。
统一制式的中山装,不同的只有脖颈处第一颗纽扣的制式。
“一堆铜扣里混着两个银扣,嚯,只有一个金扣?够穷的。”
楚弥一脚踩在金扣脸上,把鞋底粘上的血迹蹭了蹭。
“看来沈淮久跟我藏拙了呀。”
他不爽地嗤了一声。
“把人打成这样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是防我呢。”
“狗日的,本世子早晚得跟你好好练练。”
沈淮久提着鱼虾回来的时候,楚弥正在草棚下的躺椅上打盹。
不大的院子里,十几号黑衣男被堵着嘴,背对背被绑成了六七捆人肉粽子。
见沈淮久推门进来,一个个扑腾着腿拼命挣扎,嘴里还呜呜喊着。
“闭嘴。”
楚弥闭着眼,懒懒道,“再吵活剐了你们。”
粽子们闻言顿时一脸惊恐,安静下来。
一片死寂中,沈淮久尴尬极了。
拎着肉菜站在门边狠狠咽了咽口水,头皮隐隐发麻。
“那个……”
“林、林娘娘?”
楚弥轻点在躺椅扶手上的手指停住,眼睛却不睁,幽然出声。
“去哪儿了?”
沈淮久硬着头皮,“超市,买、买菜。”
“沈淮久。”
楚弥的声音沉了下去。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我,去哪儿了?干嘛去了?”
沈淮久脸上的肌肉连续抽搐几下,“呵呵”两声,清清嗓子回答:
“我、我去了趟刑堂,给林书远送、送点东西。”
漫长的沉默,让沈淮久浑身都麻了。
就在他以为楚弥生气了,要继续逼问他的时候。
楚弥“嗯”了一声,头一歪,呼吸均匀绵长,竟睡了过去。
沈淮久诧异地望了望楚弥,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拎的还活蹦乱跳的鱼虾,叹了口气。
唉,金尊玉贵的林娘娘,跟着他又少吃一顿饭。
到厨房放下鱼虾,回到棚下,沈淮久犹豫很久后,慢慢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躺椅上,睡沉了的少年,打横抱起来。
在一众黑衣人惊愕的视线中,转身回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再回到院子,沈淮久垂眸看着地上成捆的粽子们,苦恼地揉揉眉。
“你们这群不争气的,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本来不想动手了,可是谁让你们看见他了呢?”
“要不,你们还是去死吧。”
“死人最安生,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你们说,是不是?”
说着,沈淮久掌心一转,指尖赫然刺出一柄锋利的、泛着冷光的袖珍尖刀。
……
与此同时,主卧柔软的大床上,楚弥抬了抬紧抿的唇角,终于安然睡去。
……
今天睡得晚,楚弥起得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