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沈淮久已经不在了。
正堂餐桌上,依然放了一张熟悉的字条,字条上的内容依旧密密麻麻。
【林娘娘,饭做好了,我给你留在保温板上,把盖子掀开就能直接吃了。】
【我决定从今晚开始酒馆限号,每天只做三百杯,做够就下班,我和阿絮忙得过来,你不用来了。】
【林书远和小铃铛托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书远不说什么事,小铃铛说想请你教她舞剑,我都没应,你自己考虑要不要见。】
【冯俊达那边时间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你去他那里报道。】
【这段时间你就专心跟着他学开车,争取早日把驾照考下来,别的就什么都别管了。】
【院子里那些人我叫人带走了,你放心,这院子我准备卖掉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你。】
【最后,林娘娘,我说认真的,我这里的事你不要管,林书远不管说什么你都别理,最好别去见他。】
【你说的没错,我已经后悔了。】
【你是想上学对吧?书房有我给你准备好的资料,你去看。】
【手机上我给你发了几个不错的学习网站和博主,你在家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一张超载的纸被一点莹白的指尖压在餐桌上。
楚弥舔了舔牙根,歪着头道:
“这是让我不要在家里闷着看书,不要玩手机,去酒馆找他,林书远或许也在那儿?”
“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何必费劲巴拉写这么多字?”
楚弥撇撇嘴,“看着费劲。”
吃饱喝足,楚弥慢悠悠一路晃到小酒馆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八九点了。
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
今天的楚弥心情还不错,从沈淮久衣柜里翻出一件纯黑衬衫,下搭一条同色系国风长裤,配上一头被高高束起的黑长直马尾,一路走来,颇具冲击力。
“欢迎光临。”
门被推开,服务员甜甜的声音从门缝传出,楚弥扬起一张笑脸,身姿挺拔地走进来。
“多谢。”
乍然听到他的声音,吧台内的沈淮久微微一愣,忽然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
他皱眉,“不是说不让你来吗?”
楚弥熟门熟路走到吧台后,卷起袖口,笑说,“我来,你不高兴吗?”
沈淮久几不可见地抿唇咽了下口水。
“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楚弥洗完手开始日常的切冰工作。
“不好看?”
沈淮久:“……不是。”
他顿了顿,“但是以后不要穿了。”
楚弥诧异地挑起眉,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嫌弃我?”
沈淮久:“……没有。”
他梗着喉头,“在家你随便穿,我的衣服都给你。”
他垂着眼皮补充,“只是出门别穿。”
“还有……”
他放下手里的青提,转身捏住楚弥散开两颗扣子的衣领,用力给他全部扣上。
“谁教你这么穿衣服的?”
他绷着脸,“扣子全都要扣好。”
两颗扣子很快扣好了,沈淮久凌厉的下颚线总算柔和了些。
“下不为例。”
楚弥嘴上说“好”,模样乖巧,然后紧跟着后面就接了一句:
“我看你穿黑衬衫都是这么穿的,还不错。”
他眉眼含笑,如门外那一缕初春般潋滟。
“很性感。”
沈淮久:……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感觉不出来楚弥是故意的,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酒馆里每一夜都在上演着各式各样的调情。
有直接的,有婉转的,有豪迈的,也有完全不要脸,直奔下三路的。
勾引人的手段他见多了,楚弥在其中算不得多高明。
可是那么多人中,唯有楚弥即便手段拙劣,却屡屡让他上头。
“回去。”沈淮久脸色冷了下来,“没跟你开玩笑。”
楚弥:“我今晚没打算上班,不用你赶我。”
沈淮久沉着脸,扫了眼楚弥手上冰渣翻飞的大冰块,“不上班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楚弥一本正经,“等人,顺便勾搭你。”
这小子现在说话是越来越直给了,沈淮久有点招架不住。
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回应又回应不了,沈淮久无奈之下,只好自动忽略掉他后半句话,直接问:
“等谁?”
楚弥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说今晚林书远会来酒馆吗?”
“我来这儿等人,有什么不对?”
沈淮久无语凝噎:“……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他今天会来?”
楚弥停下手中的动作,“不会来吗?”
沈淮久:“……会。”
楚弥略一耸肩,“这不就得了。”
重新动刀拿着冰块削着,“赶紧的吧,你的这杯青提醉茉莉客人已经在催了。”
沈淮久:“……”
重新洗手,拿了三四颗青提过来,放进杯中捣碎。
加完冰块,用量杯加朗姆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小声嘀咕起来。
“只要你不来,就不会有人影响我。”
“更不会有客人催单。”
“所以说,你才是那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