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在主卧床上看到沈淮久,楚弥丝毫不意外。
拎着手里的蟹黄汤包和黄金松茸羹在沈淮久眼前晃了晃,弯腰浅笑说:
“九哥,饿了吗?”
沈淮久心中有气,但看见他笑就忍不住心软,于是干脆避开眼,把头转到一边。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说,干嘛去了。”
楚弥把手里打包好的放到旁边桌子上,一一打开。
老实交代:
“我去找一趟林书远。”
看见沈淮久开始皱眉,楚弥抬手在沈淮久眉心点了一下。
“九哥,我没有不听你的话,你不让我管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我总要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第一次,他主动握住沈淮久的手。
“我怕你有危险不跟我说实话,日后就算我离开也不会安心。”
沈淮久目光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耳侧开始泛红。
“那你也不该去找林书远。”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楚弥拉着他在桌边坐下,动手给他盛了一碗羹。
“九哥,我们说实在的,我是可以问你。”
“且不说你大概率不会跟我说实话,就算你说了,我也多半不信。”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问林书远。”
楚弥的话他无法反驳,他确实不愿意楚弥参与这些陈年旧事。
剪不断理还乱。
既然他和楚弥之间注定没有结果,能享受这片刻心中有彼此的欢愉也就罢了。
实在没必要把他拉进自己这个泥潭里。
可是……
“你怎么就能保证他说的一定是真话?”
楚弥坦然望着他道:
“我不能确定。”
“但,如果他的立场没有问题,那么他依然是你最好的朋友。”
“为了你好,他会把那些你为了不让我担心,而选择刻意隐瞒的部分告诉我,借此让我尽早离开。”
“反之,他立场有问题。”
“那么为了不让你好,他也会把你的困境告诉我,再借机利用我控制你。”
“无论如何,我都能从他口中得到我想要的。”
“这就够了。”
沈淮久神色凝重:“你就不怕你算计不过他?”
楚弥笑笑:“九哥,没有人能算计我,除非我心甘情愿。”
“我知道你聪明,可是林尔,你才刚成年。”
沈淮久道,“自信是好事,不代表你可以轻敌。”
楚弥直言不讳道:“我相信我的眼光,他不会背叛你。”
沈淮久沉下脸,“你就那么相信他?”
楚弥向上推了推他的嘴角,平和的眉眼带着充分的坚定。
“不是相信他,是相信你。”
“九哥。”
他顿了顿,慢慢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好?”
“他不会背叛你。”
“没有任何人可以背叛你。”
包括我。
他在心里说。
挠了挠沈淮久的下巴,楚弥继续道:
“明明是靠实力和魅力取胜的,何必把自己装成一副心机深沉,谁都不信的样子出来?”
“而且,在你心里,你真的相信他背叛你吗?”
沈淮久一把抓住楚弥回落的手窝在掌心,沉默了。
楚弥拍拍他的手背,轻声道:
“九哥,不用活得那么累。”
“不论你背负了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
一只手被低着头的沈淮久越攥越紧,感受到他的颤抖,和掌心浸出的汗液,楚弥心疼地在他肩上拍了拍。
“他跟你说了什么?”沈淮久的声音又沉又哑。
楚弥答说:
“他说你的家族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世世代代都要守着弥不渡,在下一任守护者接替之前,不得擅自外出。”
“你,是这一代的守护人。”
“弥不渡景区明面上属于国家,实则是你家私产。”
“沈家世代从商,底蕴丰厚。”
“但因不从涉政,且一直将家族近九成盈利上交国家,支持一切国政民生,族人更是行事低调,对外从不提及家族。”
“是以也得到了国家庇护,特准许弥不渡永世归属沈家名下。”
“弥不渡表面对外招商,景区内商铺可自由出租,其实半数商家都是沈家门生。”
“沈家不出世,但也不避世。”
“这本也没什么,但由于沈家家训过分严苛,对家族子弟发展有诸多限制。”
“嫡系不说,旁系更是不满者众。”
“这本是世代遗留问题,每一代都避免不了。”
“直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国家百废待兴,私人行商被全面禁止,大街小巷都在征兵。”
“沈家旁系十数人不甘一身本领就此埋没,毅然结伴从军。”
“身负沈家武学的他们晋升之路通达,与此同时,也将沈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当时,为了保全弥不渡,沈家家主迫不得已断臂自保。”
“开宗祠,将所有旁支与嫡系全面做出切割,彻底断绝关系。”
“沈家捐出全部家产,将祖宗基业全部上交,独留弥不渡。”
“嫡系对弥不渡的重视,引起了以旁系为首的多方揣测。”
“为保弥不渡安稳无虞,沈家嫡系加大了对弥不渡的控制,日夜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