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弥没什么耐性地快速刷好杯子,扔进了消毒柜。
“我的意思是让他早点滚,今天不想见。”
沈淮久别开头,走到旁边继续调酒去了。
满脸不高兴。
殷絮戏看够了,心里的那股郁气也没了。
洗了手重新来到吧台前,看了眼正在削冰球的楚弥,在沈淮久身边压着声音笑道:
“你能别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表情吗?我看着怪不习惯的。”
沈淮久心里不爽,哼了一声,不想说话。
殷絮笑着摇头,“你可真是……,阿淮,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一面呢?”
“针尖都比你心眼大。”
事到如今,殷絮已经放弃劝回沈淮久那离家出走、一去不回头的理智了。
天要下雨,兄弟要嫁人,她还能拦着吗?
她不劝,沈淮久自己心里也有数。
只是控不控制得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就是见不得那些不三不四的招惹他。”沈淮久沉着脸道。
“你怕什么?他又吃不了亏。”殷絮道。
“就他那身手,正常人就算来一百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不待沈淮久回答,殷絮又无奈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舍不得。”
“你家小朋友就得干干净净的,谁都不能招惹,对吧?”
沈淮久沉默了。
片刻后,他悠悠道:“他未来会有自己的人生。”
“有些东西我给不了他。只希望能让他少遇到点烂人烂事,少点麻烦。”
每天看着沈淮久日趋沉郁的脸,殷絮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由人。
“凭林尔的本事,你该放心。”
殷絮温声道,“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关于这点,沈淮久再清楚不过。
说是担心,说到底,还是怨自己、怨命运更多一点。
“嗯。”沈淮久气息深沉,“我知道。”
望着沈淮久忧重的眉眼,殷絮叹息一声,转了话题。
“不说他了,清明假期快到了,纪叔那边可能还要出趟门,节前回来。”
“小铃铛整天吵着要来找林尔,想拜师学艺。”
“你怎么想?”
沈淮久回头看了眼眨眼间就削好十多个冰球的楚弥,扬声叫了他过来。
“小铃铛想找你拜师学艺,有兴趣吗?”他直接问。
楚弥想了想,“她想学什么?”
“舞剑。”殷絮说。
楚弥抬唇拒绝了,“她有剑术基础,应该受过专业训练,单纯舞剑的话不需要我教。”
殷絮说:“她以前跟着长辈们学过一些太极剑法。”
“这些年除了上学,其余时间都耗在舞台上,剑法练得少,也就搁下了。”
“小铃铛很崇拜你,想跟你学。”
楚弥还是拒绝了。
“我的剑法是家族传承,不轻易外传,更不适合表演,如果她只想学剑法,我爱莫能助。”
殷絮有些遗憾,却也理解,“好,看来你们之间确实缺了一点师徒缘分。”
看着殷絮,楚弥又一次开口,“若是不拜师的话,她想学,我可以在她原有的基础上指点一二。”
“不知絮姐认为,这样可行吗?”
原本提出拜师,也只是为了学艺,楚弥能说出这样的提议,殷絮自然再满意不过。
“只是,你的剑法既然是家族传承,不轻易外传,这样教小铃铛,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不方便的话不用勉强。”
殷絮诚挚道,“小铃铛那丫头年纪小,看什么都是一时新鲜,三分钟热度。”
“本来就是她冒昧,你不用看我的面子勉强自己答应。”
“直接拒绝没关系的。”
楚弥闻言笑了笑,“絮姐放心,我从不做委曲求全、舍己为人的事。”
“我并没有打算教她我楚……处处受限的自家剑法。”
“我会的剑法还有很多,只要不拜师,教些其他剑法也无妨。”
殷絮一向喜欢楚弥的坦诚。
有难处直讲,该拒绝拒绝,更不会盲目为了所谓的面子而让自己为难。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沈淮久,还是自己,都远不如他。
下班回去的路上,沈淮久还在说他不应该应下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楚弥意外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沈淮久有些头疼道:
“小铃铛那丫头,从小成绩垫底,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小时候那场高烧烧坏了脑子。”
他由衷道:
“你要教她,可不那么容易。”
楚弥笑了笑,“或许她只是不擅长读书,在舞蹈和剑术方面天赋还不错。”
沈淮久不置可否,“也许吧。”
接下来的几天,后半夜沈淮久依然带着楚弥学习。
吃过早饭送楚弥去俱乐部练车,他则代替纪叔去弥亘剧院,中午再去接人。
楚弥会趁着中午抽出一个小时,教小铃铛一些基础的、适合女孩子融合进舞蹈动作里的招式。
小铃铛学得很快,前一天学的东西,第二天再见到楚弥,已经能像模像样了。
楚弥很少夸人,在教剑法的过程中往往比其他师父要严厉许多。
他的要求很高,小铃铛没少在他手下挨戒尺。
短短几天下来,除了殷絮,楚弥俨然成了第二个让她又敬又怕的人。
像以前的殷絮一样,小铃铛开始越来越粘他。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小铃铛一天到晚录自己练习的视频发给楚弥。
说是每天中午指点一小时,在小铃铛无与伦比的缠功下,几乎成了二十四小时教导。
因为这个,沈淮久这段时间对小铃铛哪哪儿都看不顺眼。
好不容易爬上了楚弥的床,哄着人跟自己同床共枕几日,美滋滋在被窝里牵牵手,抱着说说话。
不敢有肢体接触,眼神近距离相交的心动暧昧,如果能多享受一刻,也能让他意犹未尽。
让他上瘾。
可偏偏,总是有那么一个不识趣的小丫头,信息一刻不停地发过来。
以学习上进、为了弥亘剧场清明节演出的名义,堵得他有火没处发。
随着沈淮久洗冷水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清明节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