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假钻熠熠生辉。
常来小酒馆的都知道,在这里,惹谁都不能惹那长发少年。
少年看着脾气好,笑脸迎人,若是哪个真得不长眼、不听劝,犯到他头上,怎么出门就不好说了。
少年刚来那几天,不少酒精上头的男男女女不要命得调戏他。
少年总是良言相劝,温声周转。
能化解则已,遇到些实在难缠,又动作言语下流、侮辱的,少年轻则不理,重则直接动手,从不费力。
像今天这样被人流里流气叫过去喝酒,并不是头一遭。
楚弥只是随意顺着声音的方向扫了一眼,就接着忙自己的事了。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别的,没什么心情搭理。
他不理,那人却变本加厉。
“嘿?老子叫你呢!聋了?!装你妈呢!”
楚弥放下手里的薄荷叶,转身拿了瓶九十六度的生命之水,随手取了个啤酒杯,带上收款码向脏辫哥走去。
脏辫哥明显是懂行的,一看楚弥手里的酒顿时怂了。
身体下意识往后撤,眉头皱得发带都藏不住。
楚弥面无表情地走过去,“Duang”的一声把酒瓶放在脏辫哥面前的桌子上。
一手勾着杯子,另一只手把收款码立在脏辫哥眼前。
“诚惠54188元,扫码支付,我陪先生喝。”
“一瓶生命之水成本也就几十块钱,你特么讹我呢?”
脏辫哥瞪圆了眼,“信不信老子告你们去!”
楚弥冷眼望睨着他,“酒是不贵,但本人很贵。”
“54188,这是我陪着你喝一杯的价格,先生若是觉得价高付不起,可以向身边的朋友借一借。”
“想来,既是朋友,你若开口,他们定不会拒绝。”
脏辫哥本来还在恼,停了楚弥的话,下意识将视线在身边几个酒友身上扫视一遍。
当那些人触及脏辫哥的视线,默契地缩了缩脑袋。
脏辫哥见状冷嗤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楚弥,一秒钟后,掏出手机“嘀”的一声,扫了54188过去。
正要伸手开酒,楚弥却先一步将酒撤了。
“先生,本店规矩,要先付酒钱。”
“诚惠250元,附赠柠檬汁和调酒服务。”
“请问先生需要吗?”
脏辫哥二话不说扫码付钱,将扫码成功的页面在楚弥面前晃了晃,挑了下眉。
“行了吗?”
楚弥公事公办点头,向脏辫哥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果然爽快。接下来还请先生移步吧台,由我亲自为先生调酒。”
也是见了鬼了。
脏辫哥一伙儿原本就是揣着找茬的目的来的,结果三言两语被楚弥挑拨了关系不说,还让其中脾气最差、最难搞的脏辫哥乖乖听话付了钱。
一指令一动,让干什么干什么。
看那架势,颇有点心甘情愿的意思。
吧台前上演着一幕十分诡异的画面。
楚弥拿着杯子问:“白朗姆,想要吗?”
脏辫哥点头,“要。”
“白兰地?”
“要。”
“龙舌兰?”
“要。”
“威士忌?”
“要”
“金酒?”
“要。”
“蓝橙……”
“要,什么都要!”
在楚弥若有似无的微笑下,脏辫哥仿佛失了智。
又在杯子里加入柠檬汁,摇匀后倒入加了冰块的杯中,剩下的部分用气泡水补满,两指推着杯子到脏辫哥面前。
“柠檬汁和调酒服务是免费送的,其他酒是先生单点的。”
“诚惠500元,请先生扫码付款后饮用。”
脏辫哥不怒不恼,乖乖扫码,只是在付款前突然顿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终于清醒,决定暴走的时候,只见他单纯地眨眨眼。
“薄荷叶和后加的那半片柠檬是不是忘了算钱?”
楚弥微微一笑,“先生性格豪爽,我很喜欢,这半片柠檬和薄荷叶权当我送给先生的见面礼。”
“先生请用。”
楚弥又笑了笑。
脏辫哥乖乖接过楚弥亲手调的酒,低下头,在付款页面那500后面,手一抖,又加了一个0。
……
两分钟后,脏辫哥一伙儿走出酒馆,几个人排成一排站在夜风里。
“你刚才怎么回事?”
“不是说让你找事的?你特么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弥不渡已经彻底入了春,夜晚的风并不冷,脏辫哥却还是打了个寒颤。
一把捂住同行那人的嘴,颤抖的眼眸中带着惊恐。
“别特么胡说行吗?老子还不想死!”
在朋友们讶异的目光中,脏辫哥回头又看了眼关闭的木门,一个哆嗦后连忙连拖带拽地将朋友们一起拉走了。
“赶紧走赶紧走!”
“这鬼地方以后打死我都不比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朋友们实在太好奇了,边走边问。
直到走远,脏辫哥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气场强得要命,那眼神——”
哪怕现在回忆起来,脏辫哥还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打冷战。
“好像我但凡有一点让他不高兴,就能当场活剐了我。”
“……我他妈不想死!”
……
找茬的人已经一溜烟离开了,留下的人情绪却不怎么高涨。
“怎么,多赚一笔还不高兴?”
楚弥将杯子收了,扔进水池里洗了。
沈淮久满脸阴郁,“你对他笑了四次。”
楚弥洗杯子的手一顿,在沈淮久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他是客人。”
沈淮久脸色更沉了。
“你还亲手给他调了一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