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
沈淮久开门的时候脸还热着,低垂着眸,不敢正视楚弥。
“我帮你拿。”
楚弥后退让开一步,道了声谢。
拿了抽纸回来,递给楚弥的时候,沈淮久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腥味。
不似上午他不慎弄到沙发上的那种,反而有种类似铁锈的血腥味。
沈淮久骤然抬眉,在楚弥伸手接抽纸的那一刹那,攥住他的胳膊。
他沉下脸问:“你受伤了?”
楚弥顿了一下缓缓抬起手,露出了右手小臂上的些许细长伤痕。
“喏,就这一点,你再问晚一点,都要结痂了。”
沈淮久气压明显低了下来,板着脸把楚弥拽到沙发上,转身拿了医药箱过来。
“怎么弄的。”
他生气了,楚弥明显感觉到。
“上午练完车闲着无聊我就去配件室研究了一下汽车零件,不小心刮的。”
“被什么刮的?”沈淮久追问。
楚弥歪着脑袋凑到沈淮久面前,微微扬起一个温软的笑脸。
“九哥,你这是在……心疼我?”
沈淮久冷着脸不说话,楚弥又笑,“总不会是在自责自己没照顾好我吧?”
被戳穿了心思,沈淮久脸上依旧崩得厉害,只是别开头,避开了楚弥的视线。
楚弥微笑着端起沈淮久的下巴,温声哄人。
“九哥,你这样,我走了以后会不安心的。”
“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不知为何,沈淮久忽然觉得委屈。
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情绪一股脑从心里冲了头,鼻尖和眼睛同时泛起了酸。
沈淮久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鼻腔一吸,眼泪吧嗒吧嗒开始往下掉。
楚弥本就心疼他,心疼得不得了,一看眼前这场面,眉心整个皱了起来。
“九哥。”
他深深望着沈淮久沾满泪痕的脸,再也忍不住倾身向前,将略薄的唇一点一点印在沈淮久挂着泪珠的下颚。
在沈淮久一瞬间的错愕中,带着凉意的吻顺着泪痕一路往上,直到吻住了他下意识阖上的眼皮。
他的唇贴着沈淮久的眼睛不动,单手托着沈淮久的后脑勺,轻抚他的短发。
他说:
“别哭,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再受伤了。”
沈淮久心软得一塌糊涂,一声不吭,却泪流不止。
楚弥叹息一声,揽住他的肩,把人拥进怀里。
“九哥,相信我,我能给你一个好的结局。”
沈淮久默不作声,紧紧抱住了他。
良久,沈淮久终于止住眼泪,摇了摇头。
“不用。”
他说:“林尔是自由的鸟,是天上的鹰,你该走就走,我不留你,你也不准留自己。”
楚弥拥着他不松手,“林尔是自由的鸟,是天上的鹰,那沈淮久是什么?”
垂下眼皮,沈淮久沉沉答道:“我是弥亘楼的砖,是弥不渡的河。”
顿了顿,他说: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未来,也会死在这里。”
他一样抱着楚弥不松手,嘴里却说着完全不一样的话。
“你和那些游客一样,来过,见过,从这里走过。”
“终究是要离开的。”
“弥不渡,只是你人生的其中一段旅程,未来你还会去更多、更远的地方。”
“这里是你暂时停留的岛,你到此一游,对我来说,遇见、再别离,应该是常态。”
“一时不舍,是人之常情。”
“随着时间推移,未来你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和你志趣相投。”
“慢慢的,你会把我忘了,我……也一样。”
用近乎呢喃的语气说出这些话,也不知沈淮久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林尔,你会忘了我吗?”
楚弥揉揉他的头发。
“九哥,你以前也这么矫情吗?”
“林书远那家伙是不是骗我?”
“他明明分我说,你又酷又拽,是个高冷难追的老处男。”
“我看着,怎么这么爱哭?”
“……”过了很久,沈淮久才哽着喉头说,“你嫌弃我。”
楚弥:“……我没有。”
沈淮久:“你有。”
“……好吧,我有。”
楚弥撇撇嘴,“就算我有,你能奈我何?”
沈淮久沉默片刻,把楚弥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把头压在楚弥肩膀上,声音闷闷道:
“抱我。”
楚弥嗤笑一声,“现在不是已经抱着呢?”
沈淮久别扭地别开眼,“我想让你抱着我睡。”
抱着他睡?
楚弥一愣,诧异又好笑。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这是想开了?
不准备赶他走了?
没道理啊?
以他对沈淮久的了解,这家伙是绝不会改变主意的。
“你想当渣男?”
“睡完我再让我滚?”
其实,若是沈淮久真这么想,楚弥倒是能轻松点。
沈淮久长得不差,身材又极品,宽肩窄腰大长腿,跟他风流一夜倒也不吃亏。
只怕是,这家伙的胆子就这么一点点。
不敢与他共赴春风,鸳鸯红帐。
果然,沈淮久低着头,说了一句:“不是,只是单纯抱着睡。”
生怕楚弥误会,又接着补了一句:“穿着衣服,单纯睡觉,我不会不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