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之必胜,扬我国威!”
楚念白先一步凑过来看,鼓掌盛赞,“好字!”
目不转睛欣赏着眼前的这幅字,楚念白问,“少爷喜欢隶书?”
楚弥静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喜欢。”
楚念白诧异回眸,“那为什么要写隶书?”
楚弥眸色微沉,“因为合适。”
楚念白撇撇嘴,“我觉得,还是喜欢更重要。”
楚弥看着他抬了抬唇,没再说话。
待到墨干,胡图带的摄影师也复看过方才拍下的内容,确认没有问题,楚念白才珍重地把这幅字收好。
楚弥被他郑重其事的样子逗笑了,“喜欢字?”
楚念白没好意思说实话,面上微微泛红,“嗯。”
楚弥重新提起笔,看着他问,“想要什么字?”
“我可以任选吗?”楚念白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
楚弥含笑点头。
楚念白激奋越过众人跑到楚弥跟前,“我要十二个字,不要隶书,要狂草!”
楚弥闻言抬眸扫他一眼,目光带笑,“说。”
楚念白脸上笑容绽开,如一袭东风吹拂过万千花树,是漫长的冰雪霜风冻僵之后的乍然迎春,激动得眼都湿了。
“我、我要你写——”
“楚门忠义,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眼中的湿意不断在凝聚,泪眼朦胧中,楚念白脸上始终扬着笑。
他说:
“署名不必现在写,少爷如果愿意可回头在家补上。”
他哭着笑,笑着哭,一双眼睛流着泪,却一刻都不愿把视线从楚弥脸上移开。
“回到家,我还亲手为少爷研墨,家里还留着少爷的印章,回去让爷爷取出来交还给您。”
“到时候……”
楚念白呜咽着,“您能不能……能不能亲手用印,我……我……”
楚念白再也说不下去了。
楚弥默不作声地绕过半边书桌,拿了自己的帕子塞给他。
见他不动,哭得不能自已,楚弥抿了抿唇,疼惜地向前一步,抬手把人拥进怀里。
轻轻拍着他的背,任他放肆,任他嚎啕,大哭一场。
楚弥明白楚念白内心的酸涩与苦楚,别人却不懂。
一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在所难免,幸而楚念白很快控制住脱缰的情绪,省去许多烦扰。
“去洁面。”
楚弥扶住楚念白的肩臂,看不出分毫情绪波动的瞳孔,沉静与他对上的那一刻,楚念白仿佛自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底气,填补了长久以来的空虚。
他笑着擦掉眼泪,说了声“好”,转身去了卫生间。
就在门被完全关闭之前,一声清淡却郑重的声音顺着门缝划进楚念白耳中——
“舍弟年幼,才因我受了委屈,尚不能控制好情绪,耽误了诸位的进度,实在抱歉。”
“念白。”
“来了!”楚念白迅速洗了脸出来。
得楚弥一句舍弟,楚念白心里高兴,却不敢真得忘乎所以,愈发恭谨道:“少爷什么吩咐?”
楚弥撇他一眼,有些不耐地将他打发走。
“赔礼。”
楚念白此刻异常乖巧,对楚弥言听计从。
不多时,便取了几个古朴精致的小木匣,每人一个送了。
“对不起,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诚挚一一致歉。
胡图随手把小木匣放在桌上,脸色虽依旧不算好,好歹没那么难看了。
“抓紧时间,还有什么能展示的?”
楚弥掌心向上,“我看你们大概是不拍脸的,横笛拍摄不易,便用箫吧。”
话音未落,楚念白便将一支鹤纹青玉箫放在楚弥手中。
待胡图点头,摄像灯光收音等准备就位,楚弥将长箫置于唇边。
下一秒,箫声悠远、苍凉。
时而婉转轻悦,时而铿锵。
时而如泣如诉 ,时而激昂。
那箫声,似能穿透时空,将人瞬间代入远古时期那黄沙漫天的战场。
两军对垒后,没有胜者,只有血流千里,尸骨成堆。
一曲终了,荡气回肠。
好一会儿众人才在“啪”的第一次鼓掌声响起时,勉强抽回飘远的神思。
音律无边界,真情最动人。
当楚弥利落收箫,每个人眼中都多出了数根红色血丝。
“林尔,你吹的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每个男人都有一个从军梦,胡图受到感染,忍不住问道。
楚弥说:“这是我在一本记录大齐音律的孤本上看来的,没有名字。”
胡图说:“要不你现在想个名字?到时候也好宣传。”
楚弥想了想,“那便叫《止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