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楚家人,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楚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小时候,在学校听到别人说楚弥不好,用最恶毒的语言骂楚弥,他二话不说冲上去跟那些人打架。
小小年纪打不过别人,他就扑上去用牙咬,用最凶的眼神瞪他们。
回到家扑到爷爷怀里哭,问为什么不能去外面替楚弥澄清。
爷爷说:因为他们姓楚,他们是楚家人。
谁会相信罪人的家人说的话呢?
况且,他们是楚家人的事,一也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那时候,他多恨自己姓楚,多希望自己不是楚家人。
这样就可以大声对所有人说,楚弥不是坏人,他是最好的人!
至多被人骂几句,被人打一顿,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楚弥回来了。
他居然真的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
天知道,在楚弥面目冷肃迈入祠堂,举香说出那句: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楚弥前来拜见。”
那一刻,他激动地全身止不住颤抖。
站在孙辈最前面,他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只有眼泪它不听话,一个劲儿往地上砸。
是楚弥啊!
有生之年,他竟然真的见到楚弥本人了。
还好,他姓楚。
还好,他是楚家人。
听说楚弥刚来这里的时候眼睛瞎了,还被人带走住在一个破落的民房小院,身边没有一个仆人伺候着。
楚念白难受极了。
再得知楚弥还在弥不渡那个小酒馆里打工。
又是调酒又是当服务员,给人端茶倒水。
他气得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弥不渡,再把从前让楚弥伺候过的所有人都抓过来打一顿。
他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再不是那个打不过别人,只能上嘴咬的弱鸡小孩了。
清明翌日的早晨,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万里。
自从爷爷接到楚弥的电话,说要去接他,楚念白就激动得坐不住,绕着门口来回走。
楚弥终于来了,他却嗖的一下躲起来。
心里怦怦跳,只敢露着眼睛隔着墙角偷看他。
他装得很自在,无所谓,其实腿肚子都在哆嗦,身上的肌肉时不时抽着跳。
他可是楚弥啊!
他活了多少岁,就崇拜了多少年的楚弥啊!
爷爷叫楚弥宗主,他就跟着叫。
老祖宗叫楚弥主子,这声宗主是楚弥应得的。
可是楚弥不喜欢。
爷爷叫楚弥少爷,他也跟着叫。
以为楚弥接受了就代表喜欢,可是只有他楚念白知道,楚弥其实也不喜欢。
楚弥说,可以叫他哥,或者兄长。
是跟他一个人说的!
只跟他一个人说的!
这是不是代表,在楚弥眼里,他和别人不一样?
自己,是不是比爷爷更得他心?
哥……
楚念白一边开车一边笑。
他是楚弥的“舍弟”,楚弥是他的哥哥,兄长!
他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好想昭告天下:他姓楚,楚弥的楚!
楚弥是他的哥哥,他是楚弥亲口承认的弟弟,他们是一家人!
楚弥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见后视镜里那个开车的二缺货还在笑,突然间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念白。”
“在呢哥!”
“你是不是没成年?”
“……”楚念白一噎,“我、我就、就差半个月就、就成年了。”
楚弥皱着眉,“在这个时代,不满十八是不是不能拿驾照?”
楚念白想哭,“……哥、哥……”
楚弥沉下脸,“路边停车。”
楚弥更想哭了,“哥我开车技术很好。”
楚弥脸色冷了下来,“楚念白。”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停车。”
楚念白吓死了,连忙停车,乖乖从驾驶位下来。
楚弥也跟着下了车,绕到驾驶位车门边,冲楚念白留下一句,“下不为例”,开门上了车。
楚弥开车,楚念白打死都不敢往后面坐。
鹌鹑似的缩头缩脑绕到副驾乖乖坐好,两只手一起抓着安全带,大气不敢喘。
楚弥不是多话的人,他开着车不说话,楚念白也不敢吭声。
崇拜是一回事,近距离保持沉默又是另外一回事。
气氛无端有点凝重。
楚念白的眼珠子时不时偷着往楚弥身上瞟一眼。
楚弥面无表情,看不出有没有生气,楚念白更加意乱心慌。
好一会儿,他才壮着胆问:“哥,你生气了?”
“没有。”楚弥道。
“那你怎么不说话?”楚念白问得小心。
楚弥平淡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生气了?”
楚念白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
楚弥“嗯”了一声,“跟着我不需要你乱猜。”
他直白道,“该罚你的时候我不会手软。”
楚念白闻言脑袋一缩,尬笑两声不说话了。
沉默又一次开始蔓延,楚念白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开始没话找话。
“哥,你之前怎么会跟沈淮久那家伙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