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是标准的江南园林建筑风格,一步一景。
美则美矣,若是有人想在这里避开所有人视线,无形中,难度则要增加许多。
好不容易找到楚弥的住所,沈淮久还没见到人,就听说楚弥在黎家受了委屈。
不仅在一个破茶楼一口气跪了六个小时,还要去祠堂替楚家小辈担罚。
楚家的刑鞭可是出了名的狠辣。稍微用上点力气,一鞭子下去,保准皮开肉绽!
那家伙,居然开口就要领十鞭?!
楚家祠堂此刻围满了人,他万万去不得,只得趁没人在楚弥房间附近猫着。
等到事了众人散去,沈淮久才终于寻到机会,蹑手蹑脚摸进了楚弥房间。
楚弥睡觉没有留灯的习惯。
房间里漆黑一片,还未看清床上人的模样,沈淮久就先一步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以及浅淡的血腥味。
还以为,这人多有本事,不过没几天的功夫,居然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子。
“这样你就高兴了?”
沈淮久把声音压得极低。
借着半缕月光,辨认出床上人的大致轮廓。
下意识冲对方脸庞伸出手……
却在距离最后一厘米处停住,只敢轻轻拨了下楚弥额头上散落的碎发。
“还知道皱眉。”
他小声宣泄着不满,“知道疼以后就不要再犯傻。”
“平常不是看着挺聪明吗?”
“怎么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沈淮久收回手,不敢再碰楚弥。
身体却不听话,忍不住弯下腰,近距离隔空伏在楚弥身上。
“小骗子,离开我过得高兴吗?”
“有没有想过我?”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到恨不得掐死你!”
感受到楚弥匀长的呼吸,他壮着胆子用鼻尖蹭了蹭楚弥的鬓发,用气声说:
“你乖一点,保护好自己,更不要自找苦吃。”
“我都等你那么多年了,这次也换你等等我。”
“等我扫清所有障碍,再来跟你赔罪,接你回家。”
“到时候,我一定把你锁在我床上,寸步不离地看着你。”
“除了我怀里,你哪都别想去!”
耳边热腾腾的气流搔得楚弥耳朵痒,在梦中狠狠蹭了几下枕头。
沈淮久看着他的动作,眸色变得幽深。
“这么久不见,还是跟小猫一样。”
撩起一缕发丝凑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会儿,沈淮久神情迷醉。
“小东西,就知道勾引我。”
“渣男,撩了又不负责。”
“最近我要出国一趟,你乖乖养伤。”
“要想我,不要胡闹,知道吗?”
明知楚弥睡得深沉,给不出回应,他依然满意地笑了笑。
低头在指间的长发上亲了亲,楚家安保做得很好,沈淮久不敢耽误太长时间。
悄悄在楚弥枕头上放了个平安符,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才依依不舍跳窗走了。
临近破晓,天色将明,这一刻的黑暗最是浓郁。
一只骨节纤长、皮肤白皙的手摸上枕头,悄无声息地将那只小巧的平安符拿起,缓缓握在掌心。
长夜漫漫。
有人窝在柔软的被窝里,不知梦到了什么,慢慢扬起唇角。
不过须臾,便睡得更沉了。
接下来的两天,楚弥就在楚家没有出门,安心养伤。
公司那边对新人的第一波预热已经开始了。
五个新人里,楚弥的预热视频是最后一个放出来的,也是信息量最少的。
只有一只手,一张桌,一套文房四宝,提笔落墨。
背景音乐是一个长发不露脸的少年的箫声,曲调悠长,或催泪、或铿锵。
网友们反响一般,不凉不热,甚至骂声居多。
【娱乐圈真是没新人了,又一个炒国风小生人设的。】
【该说不说,这字真漂亮!比我书法老师写得好。】
【手控党的福音!不露脸是因为颜丑吗?】
【小腰还挺细,成年了吗?】
【现在娱乐公司签新人真是没底线,未成年一波接一波,未成年就好好上学不行吗?】
【箫不赖,演得挺真。】
【这新人什么来历?星泽真是下血本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对镇纸是和田玉的?还有那个箫,成色是真顶啊!光这两样就得不少钱吧?】
【装nmb,指不定是哪个犄角旮里里冒出来的穷屌丝!】
……
经纪人胡图为此还专门跑过来一趟,楚弥这两天一有时间,就被楚家小辈们拉去训练场。
一群壮汉热情似火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不需要楚弥动手,一心就想着能得他几句指点。
胡图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楚弥有些疲懒,见到人来也没想起身。
好在身边人多,也不需要他亲自招待。
待胡图在新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楚弥才啃着苹果问:
“胡哥专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胡图跟他说了网上的舆论问题,拿出电脑给他看。
楚弥随意翻了几下网友评论,不由得皱眉。
“现代人的眼力怎么这么差?”
他点着身后背景墙上那副大齐年间的画作。
“这可是宣德老皇帝亲手画的,风格多明显,这都认不出来?”
胡图闻言嘴角一抽,这特么是重点吗?
“我的意思是,现在骂你的人比夸你的人还要多,我们要不要换一种营销方式?”
楚弥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就这么不痛不痒的几句算什么骂人,现代人还挺文明。”
“没事,不用管,我不怕挨骂,骂我的越多越好。”
“娱乐圈里不是有句话吗?黑红也是红。”
胡图嘶了一声,完全看不懂楚弥究竟在想什么。
“可是你也走不了黑红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