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逃。”
沈淮久这回反应倒是极快,张口就道,“我哪里都不去。”
开玩笑,这时候他要是真跑了,依照楚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的疯批性子,迎接他的是什么后果就很难说了。
但保准,不会是他想要的。
“随你金屋藏娇,我躺平任睡。”
认清了现实,沈淮久彻底不要脸了。
翻身大喇喇平躺在沙发上,张开双臂望向楚弥。
“世子殿下,欢迎来搞。”
楚弥冷冷瞪他一眼,“搞个屁,一身伤,本世子下不去嘴,老实待着吧。”
见他转身要走,沈淮久连忙起身拉住他。
“你去哪儿?”
楚弥斜他一眼,“片场,拍戏。”
沈淮久拽着他不松手,“我也要去。”
楚弥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
“老实待着,林书远和殷絮很快就到,身上的伤养好之前,你哪儿都不准去。”
说着拉开房门,直接对守在门外的寅一道:
“从辰字科挑几个人过来盯着他,但凡这人踏出房门一步,辰字科全员双倍领罚。”
寅一神情恭肃,低头应“是。”
楚弥走后,沈淮久颓然倒在沙发上。
只少了一个人,偌大的套房就变得空荡荡的。
周围安静极了,连同沈淮久那颗心也跟着静下来。
人冷静了,脑子也就慢慢回来了。
之前想不通的事,现在甚至无需怎么想,结果就清晰明了地摆在眼前。
楚弥哪是因为热搜生气。
这人压根不在意名声。
真正让楚弥恼怒的,是他的不依靠。
是他主动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
是他放弃自尊给人下跪。
甚至……
是他瘦削的脸,是他满身的伤。
楚弥用最简单直白的反击方式告诉他,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霸道、蛮横、做事不拘世俗,不讲道德规范,只要能达到目的,完全可以不择手段。
楚弥在警告他。
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嘴上说不认,行动上却完全把他划在自己的羽翼下。
为他遮风挡雨,一力扛下所有。
沈淮久仰躺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眼底渐渐蓄起了颤动的泪水。
“楚弥。”
“原来这就是楚弥。”
从前在书上看的再多,整理过再多资料,都不及这段时间的接触。
他不再是冷冰冰的文字。
不是被世人误解的反派。
从这一刻起,楚弥这个名字,才真正在他心里开始有血有肉,成为了一个真正活生生的人。
一个哪怕再过一千年,也值得他、值得整个沈家不顾一切追随守护的人。
林书远给他检查身体,又重新换了药后,看着沈淮久有些许红肿的眼睛,不由得打趣:
“阿淮,你这是又哭上了?”
沈淮久没好气斜他一眼,“谁哭了?我这是睡肿的好吗?”
林书远笑,“是是是,也不知道谁在国外一提到林尔就抹眼泪 。”
沈淮久一噎,不说话了。
殷絮有些担忧地望着他,“阿淮,你和林尔,现在怎么打算的?”
“真要和他在一起吗?”
沈淮久点了点头,“嗯,我只想要他。”
“可是他是男人。”殷絮皱着眉。
沈淮久笑笑,“没关系,我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殷絮忧虑道,“就算带他去变性,他也给沈家生不来孩子。”
“那就不要孩子。”沈淮久平静道,“我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再说了,沈家又不止我一个人。”
殷絮急切道:“可嫡系这一代只有你一个!”
“那又怎么了?”沈淮久道。
“怎么了?”殷絮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怎么了?”
“家族一千多年的传承不要了?”
“为了一个才十八岁的男生,沈淮久,你是不是疯了?!”
面对殷絮声声质问,沈淮久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楚弥的身份始终不是能现在拿到台面上说的。
“阿絮,以后你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殷絮强压火气,“阿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见沈淮久沉吟,殷絮简直要气笑了。
“阿淮,我以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你不信所有人,都会绝对信任我。”
她笑容悲戚。
“你现在,要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身份成迷的小子,开始防我了是吗?”
殷絮气红了眼,“你知不知道你出国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她咬着牙道:
“林尔,他刚离开你就搭上了楚家。”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现在,整个楚家都对他唯命是从。”
“直接奉他为宗主。”
“黎家更可笑。”
“为了见他一面,黎家嫡系所有人一天到晚,三班倒似的去楚家门口跪着。”
“就因为得罪了他,黎家内部开始洗牌。”
“楚家和黎家一动,整个青城商界局势都乱了。”
“你知不知道。”
她望着沈淮久。
“就因为你这段时间的动作,沈家各分支在你的操纵下频频冒头。”
“就连上头都惊动了!”
“别的不说,沈家地位本来就尴尬,这么多年来低调缩着。”
“你还记不记得,建国初期那段时间,沈家分支冒头,给沈家全族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
“太祖们壮士断腕,好不容易保住嫡系一脉,你这是要把整个沈家、祖宗们守护的千年基业全都葬送了吗?!”